166.
顧清歡其實也隱約聽到了，但心裡不太敢確定：「聽著不太像啊……寶寶還沒到五個月呢，哪能這麼早就會叫人？」
周秉言卻十分肯定：「我真聽見了，不信我讓寶寶再喊一遍。」
說完，他把手機貼緊耳朵，放軟了聲音，對著電話那頭誘哄：「寶寶乖，你們再叫一聲爸爸聽聽。」
聽筒里只傳來兩個小傢伙軟軟的咿呀聲，來回哼唧著，但再也沒發出和「爸爸」相似的音節。
周秉言：「……」
顧清歡眼底滿是笑意，攤了攤手：「你看，我就說他們還不會叫人。」
周秉言擰眉：「可是我真的聽到了。」
說完，他對著電話向月嫂求證：「阿姨，您剛剛聽見寶寶喊人了嗎？」
月嫂其實也不太確定，只能委婉地解釋：「好像是聽見了，只是這個月齡的孩子有時候會無意識地發出類似發音的聲音，我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在叫爸爸。」
周秉言微微挑眉：「這樣啊。」
月嫂聽出他語氣里的失落，笑著寬慰道：「不過先生您別急，孩子快五個月了，身體和大腦都一直在發育，再過一陣子肯定能清清楚楚喊人。」
聽到這話，周秉言眼底的失落瞬間被期待取代，他很認真地囑咐道：「好，那最近辛苦你們多引導一下。」
「好的先生，您放心。」
掛斷電話，周秉言將手機放在一旁，轉頭看向顧清歡，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得意：「看吧，我就說我沒聽錯，他們先叫的是爸爸！」
看著他這副像個孩子一般得意的模樣，顧清歡忍不住笑出聲，順著他的話點頭：「好好好，知道了，孩子們先叫的爸爸。」
她頓了頓，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不過啊，周總，有句老話說了，孩子先叫誰，誰往後就更操勞辛苦哦。」
周秉言聞言半點不在意，語氣很認真：「為人父母本就要為孩子付出。只要他們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大，再辛苦也是甜的。」
總不能，讓太太比他還辛苦吧？
——
沒過多久，陳宥謙趕來醫院看望周秉言。
聽完整件事的經過，他滿臉無奈：「這一家子怎麼糾纏個沒完？現在居然敢開車蓄意傷人，簡直瘋了。」
顧清歡當即道：「這次顧清冉涉嫌故意殺人未遂，證據全都齊全，肯定要坐牢。等她出來，估計也再沒力氣來找我們麻煩了。」
陳宥謙見他們事情已經妥善處理，沒再多說，囑咐他好好休息後便離開了病房。
雖說只需要住院觀察一晚，但周秉言還是讓王媽把換洗衣物送到了醫院。
他準備去浴室洗漱，顧清歡看著他右手打著的石膏，當即開口：「你手不方便，要不要我幫你洗？」
周秉言聽到這話，原本有些蒼白的臉瞬間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地看向別處：「太太，我現在頭還有點暈，不太好搞……」
顧清歡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他，隨即反應過來他在想什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什麼呢？這裡可是醫院！我就是單純地想幫你擦個身子而已！思想太齷齪了！」
周秉言當然知道她是一片好心，可一旦她真幫忙洗了，他的想法還能單純得起來嗎？
到時候真擦出感覺來，他剛受了傷，又怎麼好大動干戈呢。
他輕笑了一聲：「沒事的，太太，我只是輕微骨折，自己能搞定，你別擔心。」
顧清歡撇了撇嘴，雙手抱胸，故意板著臉道：「你為我受傷，我也只是關心你，想照顧你而已。」
周秉言見狀，趕緊伸出沒受傷的手將她拉近自己，低聲認錯：「好好好，我錯了，是我思想太齷齪了，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讓太太幫我洗，好不好？」
顧清歡被他這聲「太太」叫得耳根一軟，又看他確實受了傷，這才大度地揮揮手：「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暫時原諒你了。」
——
夜深了。
VIP病房裡十分安靜，陪護床雖然不大，但足夠讓顧清歡睡了。
半夜，周秉言醒來想上廁所，起身側過頭，借著房內的暗光，看到小床上熟睡的女人。
她睡得毫無顧忌，四肢隨意攤開，被子踢到腰邊，一隻白皙的腳丫露在被子外頭。
這副毫無形象的模樣，實在是跟她自己說睡覺很老實的女人毫不相干。
周秉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起身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將她伸在外面的腳丫子塞回被子裡，又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之後，他靜靜地看著她，她長睫安靜垂落，側臉線條乾淨溫婉，肌膚白皙細膩，睡著的樣子安靜又乖巧，格外好看。
他沒忍住，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又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整個過程，顧清歡睡得死沉，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周秉言嘆了聲，白天還一口一個要好好照顧他，到頭來自己睡得比誰都沉。
——
第二天一早，警察便來到醫院，將顧清冉正式帶走。
沒過多久，民警又找到顧清歡，轉達了顧清冉的請求，問她是否願意見面協商。
顧清歡心底一陣冷笑。
顧清冉如今一無所有，手裡沒有任何籌碼，所謂協商，無非就是想當面見她，藉機發泄怨氣、出言羞辱。她乾脆利落地回絕了見面的請求。
隨後醫生過來給周秉言複查，確認顱內沒有異常後才道：「你這右手得繼續打石膏固定，休養幾天才能拆。」
周秉言應聲點頭。
——
辦好出院手續，兩人一起回了別墅。
客廳里舖著柔軟的爬行墊，兩個小傢伙正趴在上面玩著玩具，嘴裡咿咿呀呀地哼著軟乎乎的調子，像兩隻歡快的小奶貓。
周秉言走過去，月嫂看到他右手打著厚厚的石膏，有些詫異：「先生，您手怎麼了？」
周秉言淡道：「沒事，不小心摔了一下，昨晚已經處理過了。」
月嫂點點頭，沒再多問。
周秉言蹲下身，視線落在兩個小傢伙身上，隨口問道：「昨晚沒鬧吧？」
「沒有，夜裡起了三回，雖然不太愛喝奶粉，但餓著也不行，最後還是乖乖喝完了。」月嫂笑著回答。
周秉言滿意地點點頭。
他忽然想起昨天電話里那聲模糊的音節，轉頭看向月嫂，眼裡滿是期待：「這都過去一整晚了，他們現在能喊爸爸了嗎？」
月嫂瞬間語塞，這才一個晚上啊，哪個能那麼快喊人嘛！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麼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