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周秉言看著她，「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你好好休息，等你願意了，想跟我談了，隨時找我。」
說完，他當即解鎖了車門。
顧清歡推開車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進小區。
周秉言想了想，跟著下車，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顧清歡沒有搭理他。
夜風從背後吹過來，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冷的，是氣到極點之後，身體比腦子先垮了。
她走得很快，生怕慢下來了，就會忍不住回頭。
到了單元樓，直接上樓，開門進屋。
這時候，宋秀雲還沒有回來，家裡很安靜。
門關上的一瞬間，她緊繃了好久的身子，像斷了弦，瞬間就崩開了。
她癱軟坐在沙發上，眼眶裡的熱意終於壓不住，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她不知道男人有沒有跟上來，只死死咬著唇，不發出一點聲音。
她很難受。
難受的不只是被欺騙，而是她已經動了心，已經把那顆心捧出去，放在那個人手裡。
可那個人從一開始，就站在高處看著她。
看著她信任，看著她靠近，看著她一點一點，毫無防備地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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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但她不能再哭了，不然等下眼睛紅腫了，要被宋秀雲看出來的。
想到這兒，她拿了衣服，轉身進洗手間。
——
樓下。
周秉言沒有跟上去，看著他們家燈亮了，才緩了一口氣。
今天這種情況，即便他預想過了，可是現在，面對她的指責和冷淡，他依舊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很難受，難受得呼吸都透不過來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她的對話框。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最後還是什麼也發。
他發了又能說什麼呢？
對不起？我是真的喜歡你？每一句都像藉口。
她今晚那句 「你覺得我還能信你嗎」，現在還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來。
好在，她沒有把他的微信拉黑刪除。
周秉言放下手機，轉身出了小區。
他沒有打算直接開走，也不想回去，總覺得自己現在就走了，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
沒過多久，宋秀雲回來。
一眼就看見停在小區邊上那輛熟悉的車。
她走上前，抬手敲了敲車窗，車窗降下來，果然是周尋坐在駕駛座上。
宋秀雲笑著開口：「小周，你怎麼在這裡，不上去坐坐嗎？」
周秉言神色有些疲憊，勉強扯出一點神色：「不用了宋姨，我剛送歡歡下來。」
「這樣啊。」 宋秀雲也沒有多想，「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回頭來家裡，阿姨請你吃飯。」
周秉言現在就想上樓見一見顧清歡，可他清楚現在不能。
他笑了笑，「最近可能沒時間，等我有空了，再跟您說。」
宋秀雲點點頭：「好吧，有空了你跟歡歡說就行，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嗯。」 周秉言應了一聲。
宋秀雲也沒去看他走不走，只轉身進了小區。
回到家正好看到顧清歡剛好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髮濕漉漉的。
宋秀雲看向她：「剛才小周來過啊？」
顧清歡身子微微一頓：「你看到他了？」
「嗯，我剛剛回來，看見他車子還停在小區邊上。」 宋秀雲說道，「你們今天一起出去了是吧。」
顧清歡萬萬沒想到他還沒有走，心裡悶得慌，只淡淡 「嗯」 了一聲。
宋秀雲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微蹙：「你眼睛怎麼這麼紅？」
顧清歡的心一緊，還是被看出來了，只能找藉口：「沒什麼，剛才洗澡熱水衝到眼睛裡了。」
宋秀雲沒有多想，叮囑道：「下次洗澡注意點，別傷到眼睛。」
停頓片刻，她又想起剛才的事：「我跟小周說了，等他有空咱們家請他吃飯，這件事你記一下。」
一聽見這個名字，顧清歡心口就堵得厲害，她敷衍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回了自己房間。
——
關上房門，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有不少微信信息。
她打開手機，心底竟不受控制冒出一絲期待，盼著是那個男人發來的消息。
點開一看，消息全是阮筱蔓，還有別的朋友發來的。
阮筱蔓發了好幾張照片，是在酒吧里，她和幾個朋友玩鬧的畫面。
緊跟著還有幾條消息，問她七夕晚上跟周尋去哪裡約會，收到了什麼禮物。
看著這些問話，顧清歡今晚積攢的委屈火氣一下子又涌了上來。
她指尖飛快敲字，直接發過去：【我們已經分手了。】
消息剛發送出去沒幾秒，阮筱蔓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你說什麼？分手？沒跟我開玩笑吧？」
顧清歡捏著手機，聲音平平的：「我沒有開玩笑。」
阮筱蔓可不敢相信，「為什麼啊，今天可是七夕啊！你見誰在七夕分手啊，他幹什麼了，讓你這麼生氣。」
顧清歡深吸一口氣，胸腔里壓著一團化不開的鬱結，慢慢開口：「他騙了我，從一開始就在騙我，把我當成一個小丑。」
阮筱蔓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騙你什麼了？之前我看他人挺好的，禮物也捨得給你送，又給你要回了顧家的股份，要不是原則上的大事，咱們是不是可以……」
「他就是周秉言。」 顧清歡直接打斷她，咬著牙，聲音帶著冷意，「他根本不是什麼周尋，他就是周秉言！」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隔了幾秒，阮筱蔓震驚的聲音炸開：「什麼？他就是周秉言？我靠！」
震驚過後，她腦子微微一轉，從前覺得那些說不通的疑點一瞬間全部對上。
她當即又驚呼一聲，「我的天，居然是他！那可是周家啊，歡歡，那可是金疙瘩啊，你要發達了！！！」
顧清歡本來就一肚子火氣，聽完這話更氣了，「阮筱蔓，你到底站哪邊，他用周尋這個名字，騙了我這麼久，耍得我團團轉，你怎麼還向著他說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阮筱蔓回過神，立場瞬間調轉：「我當然站在你這邊了啊！該死的周秉言，居然敢騙你，他就是道德敗壞的渣男，你分得對，必須讓他賠償你精神損失費，如果不給咱們就曝光他，捶死他，讓盛安股價下跌！讓他破產！」
顧清歡：……
她是很生氣，但倒好像也不必那麼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