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燃臉色變了。
陸時予按住喬燃捉著自己衣領的手,從自己領口上扯下來,狠狠甩開。
他整了整被扯皺的衣領,大步流星地從喬燃身邊走過。
路過的學生好奇地望過來。
喬燃不願像個猴一樣被圍觀,回到車上,憤怒地甩上車門。
可惡,陸時予這個乞丐一樣的傢伙。
三天,再過三天,蘇桃就會行動。
宴會一過,她就會成為他的未婚妻。
而陸時予,永遠只是個乞丐,連肖想都不配。
想到這,喬燃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發動引擎。
布加迪低沉地咆哮了兩聲,然後箭一般竄了出去。
後視鏡里陸時予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午後灼熱的光線里。
等他和蘇桃訂了婚,他會讓這個乞丐徹底滾出蘇桃的視線。
……
「回來啦,廚房燉了蓮藕排骨湯,阿姨煨了一下午,味道很不錯。」
沈黛見蘇桃回家,放下手中的雜誌,臉上掛著溫柔笑容,像往常一樣和蘇桃搭話。
蘇桃目光落在沈黛那張臉上。
那張和姐姐一模一樣的臉正沖她笑著,眉眼彎彎,語氣關切。
可她現在知道了,這副溫柔的面孔下面,藏著怎樣的惡意。
蘇桃笑不出來,更不想和她一起吃飯,對阿姨道。
「阿姨,我不舒服,晚飯送到我房間吧。」
沈黛放下雜誌走過來,湊近蘇桃,做出關切模樣:「最近有流感,是不是被傳染了?發燒嗎?」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蘇桃的額頭。蘇桃幾乎是本能地偏頭躲開了。
沈黛那隻手懸在了半空中,臉上掠過一絲錯愕。
她今天怎麼不裝了?不是一直演得很好嗎?
【宿主,先別和她撕破臉。】發財提醒道,【下藥的事還得沈黛配合呢。】
蘇桃扯起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我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
說罷不等沈黛回應,轉身逃回房間。
沈黛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逃走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蘇桃不對勁。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愣。
陸時予?上次不都撕破臉了?找她幹嘛?
……
「怎麼,後悔了?我的提議仍然奏效,你不妨再考慮下,和我結婚,少奮鬥二十年。」
還是上次那家咖啡廳,沈黛望著面前眉目清冷的男人,打趣道。
陸時予沒有接她的話,開門見山:「蘇桃的藥,是你給的吧。」
沈黛一愣,只用了半秒便反應過來,自己被蘇桃擺了一道。
好一個聲東擊西。嘴上說著要搶喬燃,真正的目標果然還是陸時予。
她靠在椅背上,沒有否認。
陸時予繼續道:「無論拿什麼脅迫了她,立刻收手,否則我就把你的所作所為告訴沈先生。」
沈黛被氣笑了:「蘇桃告訴你,是我威脅她,勾引喬燃?」
陸時予:「你不想和喬燃結婚,有很多方法,可你不該犧牲一個無辜女孩的幸福。」
沈黛挑眉:「無辜?她凌晨兩點從喬燃房間裡出來,你覺得她無辜?」
陸時予:「是你脅迫她,她才不得已那麼做。」
沈黛望著陸時予,忽而覺得好笑。
眼前這個人是A大公認的天才,智商160,論文發在國際頂刊上,教授們提起他的名字滿是讚賞。
原來高智商的人戀愛腦起來,也會變成傻子。
事已至此,他註定不會被自己招攬,既然拉攏不了,索性撕破臉皮,出口惡氣。
「我很好奇,」她靠在椅背上,翹起腿,手指悠閒地轉著手包的金屬鏈條,「你為什麼覺得蘇桃嫁給喬燃是犧牲?喬燃帥氣多金,身份高貴,是多少女孩的白月光。而且他以後是要回喬家當太子爺的。」
沈黛頓了頓,雖然她清楚,喬燃已經徹底失勢了,不過為了羞辱陸時予,她不介意撒個小小的謊。
「蘇桃嫁給這樣的人,怎麼能算犧牲?」
卻聽陸時予斬釘截鐵道:「她不喜歡喬燃。」
「不喜歡?」沈黛挑了挑眉,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玩味,「是真的不喜歡,還是你希望她不喜歡?她和喬燃的事讓你覺得不爽了?你希望她繼續喜歡你,是嗎。」
陸時予蹙眉,手指在桌下攥緊。
他一直不願意去深想,也一直不願意承認的隱秘的想法就這樣被說了出來,被晾在他面前。
沈黛的話,他無法反駁。
陸時予目光閃爍了一下,很快斂住眼眸,恢復了那副冷漠疏離的神情。
可沈黛還是捕捉到了,她太熟悉這種表情了,羞恥、難堪和渴望。
在崔時宇臉上,在那些被她捏在手心裡玩弄的年輕男孩臉上,她無數次見到過。
她好像,找到陸時予的軟肋了,接下來該做的,當然是把刀子狠狠沖那處刺下去。
沈黛目光緊盯著陸時予,心裡生出幾分殘忍的快意。
「蘇桃追了你兩年,你看都不看一眼。怎麼突然動了心思?是因為她有錢了?還是因為她去喜歡別人,勾起了你那點可恥的虛榮心?」
陸時予面無表情道:「她幫過我,我只是不希望,她嫁給不喜歡的人。」
沈黛看著陸時予嘴硬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
「那我告訴你一個真相吧,我確實不想嫁給喬燃,但我從來沒威脅過蘇桃做什麼。是她自己半夜去喬燃房間,是她自己找我要了那種藥,想要逼喬燃娶她。她就是喜歡喬燃,就是想要得到他。而我所做的,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陸時予的眼神晃動了一下:「你生日會上,喬燃那麼對她,她不可能喜歡喬燃。」
沈黛捕捉到了那一下晃動,像鯊魚捕捉到了獵物鮮血的氣味,窮追不捨,直擊要害:
「你沒給過一個好臉色,她不照樣追得起勁,怎麼到了喬燃身上就不行了?更何況,喬燃的家世長相,哪一樣輸給你,蘇桃會動心,也不奇怪吧。」
陸時予沒有說話。
他確實從未給過蘇桃好臉色。
他之前對蘇桃沒感覺,她的追求,對他而言是騷擾。
他理所當然地覺得她的喜歡是廉價的、煩人的、不值一提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變了呢。
他開始渴望她的目光,能哪怕片刻地落在他身上。
可是現在,她把那樣的執著,給了別人。
陸時予無法否認沈黛的話。
喬燃家世和長相都很好,是討女孩子喜歡的類型。
而他,是個一窮二白的學生。
沈黛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醒醒吧,陸時予,就算不是喬燃,也不可能是你。沈正清絕不會讓她和一個窮小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