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予收起手機,凝了蘇桃半晌,終究是沒說什麼重話。
「我馬上就回來,你別亂來。」
蘇桃低垂著眼睫。
她倒是想,藥沒了,她怎麼亂來。
陸時予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反倒安心許多,勾起唇角,踩著玻璃碎屑往外走。
與沈黛擦肩的瞬間,他腳步一頓,壓低嗓音:
「記著我說的話,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沈黛臉上掛著假笑,後槽牙卻咬緊了。
「我的把柄捏在學長手裡,我哪敢讓她出事。」
她當然敢。
死裝男,過了今晚crush就是別人老婆了。
藥她找人試過效果,蘇桃今晚會很盡興。
陸時予步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宴會廳門口。
沈黛迅速給蘇桃遞了一個眼色,轉身朝喬燃走去。
蘇桃快步跟上,小聲道:「現在怎麼辦?藥沒了。」
「我想辦法把他灌醉帶到房間,你見機行事。」
沈黛從侍者托盤中拿起一杯香檳,笑著朝喬燃走去。
半個小時後,「不勝酒力」的喬燃被沈黛和兩個侍應生架進了套房。
沈黛站在床邊,蹙眉盯著床上呼吸平穩的男人。
她認識喬燃十年,從沒見他醉過。
今天,他醉得有些太輕鬆了,很難不讓人起疑。
沈黛俯下身,輕輕拍了拍喬燃的臉,後者毫無反應。
她沉默片刻,眯了眯眼,抬起手。
」啪、啪——」
兩個巴掌結結實實落在喬燃臉上。
喬燃一動不動,垂在褲縫邊的手指悄悄攥緊,又鬆開。
死黑蓮花,他報仇的時候一定要先弄死她。
沈黛見喬燃沒動靜,失望地嘆了口氣。
她其實壓根沒打算灌醉喬燃,本想趁喝酒的功夫給他下點猛藥,讓他和蘇桃假戲真做。
還沒逮到機會下藥,喬燃就醉成這副死樣子,現在就算把藥灌下去,也根本*不起來吧。
可藥都帶來了……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反正傷的也不是她的身體。
她從包里取出一副手套戴上,又拿出一小瓶只剩一半的礦泉水,將粉末倒了進去,搖勻。
水是昨天蘇桃喝剩下的,沾滿了她的指紋,所有人都會覺得,是蘇桃給喬燃下了藥。
哪怕蘇桃事後不承認,證據擺在這,也無法抵賴。
沈黛捏開喬燃的嘴,灌了下去。
喬燃咳嗽著翻了個身,沈黛沒在意,將瓶子胡亂丟在垃圾桶旁,拎著包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徐徐走遠,喬燃從濕透的枕頭裡睜開眼,撐著床墊坐起來,眼神清明。
他剛才把沈黛餵的東西都吐在了枕頭裡,可還是覺得不放心,連忙去衛生間漱口。
誰知道這東西對*功能有沒有影響。
刷了兩遍牙才作罷,走到房門口,果然看到房門留了一條縫隙。
他哼著歌,去沖了個澡,吹乾頭髮,在鏡子前仔細打理好髮型,穿上衣服,回到床上。
想了想,把床頭的光打開,調整了一個最帥的姿勢,躺下等蘇桃。
心跳的很快。
……
沈黛回到喧鬧的會場,借著拿酒的動作,傾身在蘇桃耳旁低聲報了房間號。
蘇桃繞開人群離開宴會廳,往房間的方向去。
陳家老爺子包下了整層,走廊很安靜,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響。
蘇桃雖然喝了解酒藥,頭還是有些暈。
但她顧不上了,沈黛應該很快會帶人過來,她得快點找到喬燃房間。
她順著走廊一間間找過去。
轉角處,一隻手忽然伸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蘇桃抬頭,對上一張掛著諂笑的臉。
周爽一頭粉毛已經掉成了枯黃色,眼下一團青灰,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二小姐,真巧啊。」他手裡端著兩杯香檳,笑容堆在臉上。
蘇桃莫名覺得他笑得有些滲人,退後了半步。
「你有事嗎?」
周爽把手裡一杯香檳遞過來。
「之前的事是我混帳,這杯酒就當是我給您賠不是。」
蘇桃:「抱歉啊,我不能喝酒。」
她繞開他想走,周爽卻橫跨一步再次擋住她的去路,語氣從殷勤變成了哀求。
「我家快完了,二小姐,您能不能行行好,放我父親一條生路。」
他說著說著又把那杯酒往前遞了遞。
蘇桃只想儘快脫身。
「抱歉,生意的事,是我父親的決定,我真幫不了你。」
說罷繞開周爽,快步往前走。
周爽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變得狠戾。
「蘇桃。」周爽在身後叫她。
蘇桃來不及回頭,脖頸便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針管里冰涼的液體推進皮膚。
蘇桃身體往下墜,救命還沒喊出口,被周爽捂住嘴巴。
他的聲音裡帶著報復的快意。
「你以為成了沈家千金,老子就弄不了你了是吧。我家破產了,你也別想好過,老子今晚就讓你身敗名裂。」
蘇桃想推開他,手臂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周爽半拖半架地帶著她往走廊深處走,嘴裡念叨著不堪入耳的話。
蘇桃的意識在藥物的作用下開始渙散,走廊的燈光一盞一盞往後退,越來越模糊。
【宿主!醒醒!醒醒!】
發財的聲音讓她清醒了些。
蘇桃用盡渾身力氣,狠狠踩了周爽一腳。
周爽吃痛,罵了一聲,抬手正要打她,轉角忽然響起說話聲。
周爽一瞬慌張,動作頓住,蘇桃趁機掙脫,往說話聲方向跑。
周爽聽到有人,不敢追,只得轉頭往反方向走,迎面撞上一個端托盤的侍應生。
那侍應生肌肉壯碩、身材高大,將他撞了個趔趄。
周爽罵了一聲,抬腳就想走。
可他往左,侍應生就往左,他往右,侍應生也往右。
周爽正要罵人,頭猛地被罩住,隨之而來一陣拳打腳踢。
蘇桃在走廊上奔跑,腳步有些踉蹌。
本想尋著說話聲,找到拐角那幾個人求助。
可聲音很快消失,她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人影,但找到了喬燃的房間。
消防通道。侍應生踢了踢周爽,確認人暈過去了,扔掉托盤,播出一個電話:
「少爺,路上有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人往您那邊去了,但,她狀態有點不對……」
喬燃還想繼續問,門口傳來響動,他一瞬緊繃,掛掉電話,閉上眼睛,呼吸放輕。
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