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時秋轉轉舌尖,突然呼吸一窒:
「黃維維?」
王栗迅速點頭:
「後面的兩個字,我不太認識,我以為叫黃住住!」
這回,周驍烈鬆了口氣。
慕時秋的嘴角也彎了下來。
現在蘇青白和村裡的聲明信有了,交上去,就差部隊處理的消息了。
慕時秋咪起眼睛,問王栗:
「你怎麼撿的?」
她聯想到了村長褲衩子都被人割了一個大洞,
然後就丟了這份黃維維證明的事情,
這裡面一定有隱情。
周驍烈看了眼自家媳婦兒,又看了眼王栗,冷冷道:
「快說。」
王栗不敢抬頭再看漂亮的慕時秋,趕緊點點頭,說起了當時撿聲明信的過程:
「我想找個黑……不是,想找個遠一點的供銷社賣我家的板栗。」
他沒敢說黑市,迅速換了供銷社。
慕時秋明白,這傢伙是跑黑市的,
還大千幾里的跑黑市,
也不容易。
王栗害怕的看了眼周驍烈,這個男人塊頭大,力氣大得驚人,拎他的時候就像拎小雞子似的,還一身邦邦的硬肌肉。
而且動作迅速,
剛才他趴在門上,看院裡的情況時,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男人摸了上來,
上來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差一點兒沒把自己勒死,
現在脖子還有疼的後勁兒呢。
估計脖子還有紅印子。
吐了口氣,王栗繼續道:
「所以我就……我就背著板栗,坐上了從東北到大西北的火車。
我不捨得買有座的票,就買了一個站票。
我就睡在車廂間的過道里,這樣也不礙別人事兒,
還能枕著我一袋子板栗子睡覺。
上車後,
我就發現:跟我一起在縣城上火車的一個東北老頭兒,打扮得賊拉精神,
一水的解放帽子,解放褲子,
沒事就愛摸自己的屁股,我看他怪怪的。
老頭兒的座位離我不太遠,就隔了幾個車廂座位,我一瞅眼兒就能瞅到。
這老頭也是個東北的老爺兒們,一說話就嘎嘎的露餡兒。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所以,我時不時的瞅一眼老頭兒,想路上有個伴兒。
但是老頭兒估計看著我不像好人,我看了他幾回之後,他就回瞪了我,眼神兒很兇很兇的。
後來,我就再也不敢正經的看他了。
只偷摸的看他。
(′Д`)
再後來,
當天晚上,我睡覺的時候,
就被人踩了腳,疼得,我睜開眼,就要嗷一聲罵人的時候,
就看到踩我的人,
在月光下,手裡握著一把閃閃發光的東西——
後面還跟著幾個人,手裡也有都發光的東西。
我當時就嚇懵了,
一想,那是刀啊,
閃閃發光的刀啊!
於是,我裝作不疼,繼續裝睡的模樣。
那人似乎是不相信我,還故意踩了我兩下,看到我有沒有裝睡,踩了好幾腳,我憋著勁兒沒動,就罵了我一句死豬,然後才提著刀走了。
一伙人也跟著走了。
(☄⊙ω⊙)☄
聽到離開的腳步聲,我就悄悄的撩開一點點的眼皮,
一眼就看到他們的背影,個個強壯,個個手中還握著一把刀,
我的那口氣都沒敢松下來。
不過,
就這一會兒子,
我已經嚇得全身都冒了冷汗,刷刷的流得我後背都濕透了,但我一動也不敢動。
緊接著,
我聽到不遠處的他們交頭接耳:
『哪個老頭兒揣錢了?』
『哪個是一直捂著屁股的老頭兒。』
『大哥,就是那個老頭兒。』
『他一直捂著屁股,錢指定在他屁兜兒里。』
『行,我知道了。』
『去吧,利索一點兒。』
然後,
我就看到有一個拿著刀片的小子,悄悄摸摸的來到那東北老頭兒跟前,不對,是繞到了東北老頭兒身後。
此時東北老頭兒睡著了。
我張了張嘴,又看著一道道的寒光,
終於咬牙,害怕的閉上了嘴。
後來,一道寒光在老頭兒屁股閃了閃?
我當時都給又嚇壞了,別把老頭兒屁股給喇壞了!
心想:
這幫賊太壞了!
不僅掏別人錢,還掏別人的蛋,這一招太損了!
我嚇得都流了眼淚,太想回家找我太姥了,可惜我太姥不在了。
他們拿到了一堆東西,還有錢,然後又經過我時,又輪流的踩了我一腳,才浩浩蕩蕩的走了。
在他們走後,我依舊不敢動,
但是感覺剛才踩我的時候,好像有東西掉在我腳上了,但我也沒敢去看,我依舊沒敢動,
我怕報復,也怕他們有同夥,在暗處一直盯著我,
所以一直咬著牙忍到了天亮,忍得我都尿了褲子,都沒有敢去茅房。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大亮,我就憋得不行了,就想趕緊起來去方便一下,結果起來,聽到腳上嘩的響了下,
我打量了周圍情況,乘客們都在酣睡,
於是,我直起身子查看,竟然發現腳上掉著幾頁紙,
我一想,正好猜屁股紙有了。」
聽到這裡,慕時秋抽了抽嘴角:真是黃維維聲明歷險記啊!
周驍烈也看了看慕時秋,心提了起來,瞪了眼王栗:
「趕緊說。」
王栗嚇得瞳孔一縮,趕緊又絮叨起來黃維維那張聲明的經歷:
「我迅速把紙揣進口袋裡,趕緊就上了茅房,
關上門,我就掏出那紙看了起來,
結果一看一堆紅手印,我嚇了一跳,趕緊從頭看,
一看不得了,
這關乎著一個知青的命運,差一點兒被人害了。
我就想,
這個紙不能當擦屁股紙了,得趕緊給人家送回去。
這指定是從東北老頭兒屁股上摳搜出來的,還有一股子屎味兒。
但是,我不知道地址,
後來,翻了翻紙,也沒有找到慕同志的地址。
於是,我就準備問問老頭兒,並把這個要命的東西還給人家老頭兒。
畢竟這聲明很重要。
我上完茅房,
回到過道的時候,
一眼就看到東北老頭兒正在炸毛,
因為有人發現東北老頭兒屁股蛋子,被人用刀片割了,
從棉褲,到大花褲衩子,全給割破了,屁股也暴光了。
東北老頭剛剛也發現了,就迅速把上邊的襖子脫下來,當圍裙裹在身上,罵罵咧咧的說是錢丟了,文件也沒了。
後來,老頭兒報了公安,
但是老頭兒也不知道什麼樣的人偷的,所以這事情就沒有線索,就沒法子找。
東北老頭兒只能自認倒霉了。
這時候,
我估摸著:
那些賊得了手,就下車了,
所以乾脆起身,就走向東北老頭,還大咧咧的在東北老頭兒身邊停下,
就想把東西掏出來,還給老頭兒。
就在這時,
我感覺有人正盯著我,那感覺就像山裡的毒蛇,盯上獵物的眼神兒。
冷不丁,
我一抬眼,
就發現隔著東北老頭兒不遠的地方,
有一個額頭有長疤的的身高馬大的男人,
正玩著水果刀,
手指靈活,嘩嘩的翻著刀花,
刀子還時不時冒出寒光,他還玩味的看著我,那眼神兒比刀子還瘮人。
於是,
我伸進兜里掏那聲明的手頓住了,兩手心都是冷汗,指尖都在抖。
我一共才一米五,瘦得不到八十斤,
人家打我,一個手指就能把我扒拉十米遠。
而且,玩刀花的壯漢,朝著我陰森森的笑著,
然後就站了起來,把水果刀塞進了口袋,就朝著我走過來了。
我嚇了一跳,整個人的心臟都差一點嚇得飛出來。
天哪,我被盯上了,這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