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周驍烈去了團部,看到了欲言又止的傅廷南,他冷冷道:
「要增加越野嗎?」
「團長,不用加,剛剛好。」傅廷南拔腿就想開溜。
再不溜,又要加任務了,
再加,他這個團委不得被戰友們的眼神殺殺了一遍又一遍。
他扭頭看了眼周驍烈直嘆氣,
現在關於慕時秋的舉報信,軍區里多多少少都聽到了風聲。
他心想,這回周團可能,又會因為這個媳婦兒給耽擱立功,哎。
但周團不會為前途,放棄媳婦兒的。
一是周團人品在那裡擺著呢;
二是周團寵媳婦兒的程度,他實在是沒眼看。
含在嘴裡怕化了,
頂在頭上怕曬了,
擱在腿兒怕丟了,
系在腰上怕閃了。
他實在替周團惋惜,剛剛立了那麼大的功勞,現在可能又泡湯了,可能又落在他和關團頭上了。
看到傅廷南要溜,周驍烈直接吩咐道:
「傅廷南,把這些東西寄出去。」
「收到。」
接著,周驍烈就把六張人物畫像,直接用密封袋裝好,在密封袋上寫上要寄的地址及人名,然後遞給傅廷南,囑咐道:
「保密。」
傅廷南帶著六件人物畫像匆匆離開了屋子。
辦公室里,
周驍烈大長腿搭在桌上,黑眸格外冷靜與深沉。
他掏出媳婦兒的兩張聲明,反覆的看了看,又研究了一番,才起身,揣好兩份聲明,離開了辦公室。
先去一趟招待所,把周村長接上,
然後他帶著周村長走進了軍區,
站在師長辦公室前,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拽拽衣襟,屈指,神情嚴肅的敲門。
篤篤篤。
「進。」
周驍烈扭頭看了眼門外的村長道:「等我喊你。」
給師長匯報完,再讓村長進去。
村長站在門外,一動不敢動,餘光瞅著荷槍負彈的警衛,深深的吸了口氣,連尿道口都收緊了。
一不小心,
就得漏尿,
這也太嚇人了!
也不知道上回周大伯非來給阿烈離婚,見到的是不是這樣的陣仗?
哎,
來之前,他應該多向周大伯取取經的,
看看,快嚇尿他了。
不提門外的周村長膽顫心驚的,一動不動,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似的。
單說,已經走進師長辦公室的周驍烈,
門被自動關上了,
村長就是支棱起耳朵,也不敢聽到隻言片語了。
「師長!」周驍烈一進屋,就繃直身體,給師長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嗯,說吧。」許師長看了眼周驍烈,
是真喜歡啊這個兵啊,
能文能武,
還能吃苦,各式各樣的艱難任務,都能保證完成。
人也長得好,
還年輕,
是這麼多年以來,他帶出來的最驕傲的兵。
可是,最近這兵,
天天被有事。
他最近愁得白髮都多了好幾根。
「師長,這是蘇青白蘇知青的聲明,就是以前和我媳婦兒有謠言的知青;
還有一份是黃維維知青的造謠聲明,也有許多知道真相的村民按了手印。」
許師長聽完,眼睛都亮了,這真是磕睡來了送枕頭啊。
他把調查報告已經提到霍司令辦公室了,
但是霍司令最近也沒有表態,所以他也頭禿得緊。
現在有了這兩份東西,他就可以為慕時秋和周驍烈加上籌碼了。
這樣,關於慕時秋的舉報信就好解決多了。
許師長:
「行,我看看。」
低頭大致掃了眼後。
周驍烈又道:
「為了舉報信的事情,羊旮旯村的村長千里迢迢的趕過來了。」
許師長伸手點了點周驍烈,無奈道:
「行,我知道了,讓他進來。」
周驍烈來到門前,拉開門,對著門外的周村長道:
「村長叔,你進來吧。」
周村長几乎是同手同腳,戰戰兢兢的走進許師長辦公室的,
周驍烈反關上門,寬慰周村長道:
「叔,不用害怕,師長人很好。」
人很好?
是對你吧,
「師……師長好。」周村長不敢大意,迅速繃直身體,學著打麥場放電影裡的兵士動作,向著師長做了個蹩腳的軍禮。
差一點左腳絆右腳,給絆倒自己。
周驍烈扶了他一把,才堪堪穩住人,不過,村長渾身上下都出了汗。
村長想:早知道,真就讓周大伯一起跟過來了。
太嚇人。
看看,師長那一雙虎目,自帶威嚴,這眼一瞪,都能把山裡的野狼給嚇跑了。
「羊旮旯村的村長?」許師長神情緩和幾分,笑咪咪的打量起僵硬著四肢的周村長。
「嗯,我……叫周周……大旺。」村長的舌尖也跟著打起了結,磕巴了半天,才把自己的名字報上來。
許師長看著周村長緊張害怕得額頭直冒冷汗,為了緩和氣氛,轉移了話題:
「聽說,你和周驍烈的大伯是本家?」
「嗯,沒出五服。」一說到村裡的事情,周村長的神經微微松下來幾根,但沒有完全放鬆。
「有事嘛,大膽說,錯了,也沒事。」許師長喝了口茶,又看了眼村里出的那份證明。
周村長的神經又鬆了幾根,舔舔舌尖道:
「我我……來,就是……是為了慕時秋同志的舉報信而來。」
許師長點頭:「說說。」
周村長攥攥拳頭,拿出在家裡逮老母雞的力氣來,咬咬牙,提了一口氣道:
「師長,這慕時秋是個好同志,
是積極支援農村建設的好青年、勞動分子,天天和我們一群大老粗積極上工。
唯一的一點不好,就是對娘家沒下限,現在聽說也改了,更沒得說了。
所以慕同志的思想絕對沒問題,沒有看不起農民這一說,也沒有看不起我們這群泥腿子一說。」
許師長:「……」
他也知道慕時秋同志是好同志,
救過他家海娃子;
還是見義勇為的女英雄;
還能修汽車……
簡直就是百科小專家、軍區小能手。
這思想能有問題嗎?
最重重要的是:
為了慕時秋的舉報信,他媳婦都揪著耳朵,罵他好幾個晚上了,罵他一點破事兒也解決不了,睡也都睡不好,這還是次要的。
可能,再過幾天,估計連床都沒得睡了。
可是,這封信這不是卡在霍司令那裡了嗎?
他說了不算啊!
他也著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