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
周驍烈按照村長提供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但是電話號,像是被禁撥了一樣,一直打不通,
後來,
乾脆,
周驍烈便放棄撥打了。
決定先把事情沉一段時間再說。
況且,
慕時秋的肚子可能會提前生,
所以,他也不急得處理這些事情,
報紙上說了要通力核查,怎麼也得核查一段時間吧?
但,
最近慕時秋的肚子穩穩的,並沒有一點兒動靜,
就連京城的婆婆團也隔三差五的催問,生了沒?
但她們不敢來了,
來了西北,還得讓秋丫頭伺候她們,就挺不落忍的。
最近,連軍區,
還有家屬院都在盯著慕時秋的肚子。
都在等著慕時秋生娃。
*
這一天,
村長的電話撥到了周驍烈的團部。
周驍烈正在外邊訓練,
是傅廷南先接到的電話,
他掛著線,第一時間,喊了正在外面訓練的周驍烈:
「周團,村長叔電話。」
周驍烈抹著腦門上的汗,迅速衝進了屋裡,
他一把抓起電話,喘了幾口粗氣,冷靜的問道:
「村長叔,怎麼了?」
他以為家裡出什麼事情了。
村長看著電話屏幕上的字,眉心突突的跳,還沒說話,就蹦出去了這麼多數字,嚇死人了。
(☄⊙ω⊙)☄
不對,心疼死他了。
村長乾巴巴的問:
「阿烈啊,你媳婦兒生了沒?」
周驍烈:「還沒。」
村長試探著問道:「你和你大伯說話不?」
周大伯就在旁邊,蹲在地上,抽著旱菸袋子,不敢抬頭看電話上跳動的數字,太快了,錢太多了,這機子就是一個燒錢的玩意兒。
少摸為妙。
周驍烈問:
「大伯,有事嗎?」
村長看了眼周大伯,
周大伯吭哧的撩起眼皮,斜抬著,看了眼村長,沒挪地方,吭哧道:
「沒事。」
反正,自己不掏電話錢,老貴了。
再說,這電話又不是自己撥的,
還是村長撥的,
村長掏錢吧。
反正,他現在更沒錢,要命一條。
想罷,周大伯又垂下了眼皮。
「你大伯沒事,我長話短說。」村長吸了口氣道:
「那個給你媳婦兒說一聲,魯秋香沒了。」
周驍烈一愣,
他媳婦兒原來的家庭里的親娘沒了?
這麼快,
就沒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
村長道:「唉,就是魯秋香不知道被誰拍了一羊糞磚,
你想想,大東北的羊糞凍得扛槓的,
比山裡的石頭都硬,
還拍她後腦勺上了,
能好得了?
當時,
霍,魯秋香的後腦勺,就流了好多血,一地的血啊。
一想想那個場景就嚇人。
後來,
農場有人,給魯秋香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但包紮完,沒幾天,人就沒了……
聽說,沒的時候挺慘的……血一直流著。」
周大伯一看村長嘮叨起來沒完沒了,電話費也沒完沒了了,
他抬頭,朝著村長直擠眼睛,張著嘴,無聲的提醒著電話費,電話費!
可是村長說得唾沫子橫飛,根本就看不到的暗號。
最後,
周大伯氣得一哼,偏過頭去了,繼續叭嗒叭嗒的抽菸去了,愛咋咋滴吧,反正又不是自己掏電話費。
瞎操心幹啥。
村長繼續和周驍烈說著魯秋香的事情:
「阿烈啊,這件事情,你看情況跟你媳婦提一提,如果情緒太波動,提前做好生的準備,
要我說,你那邊不是有醫院嗎?
聽說還有一個一直關心你們五胞胎的老軍醫,
乾脆,說的時候,把你媳婦搬到醫院再去說,
到時,動了胎氣,正好直接生娃。」
周驍烈:「好。」
這樣也是一個好辦法,
沒想到,他賊壞的丈母娘突的一下子就沒了。
這倒是令他很意外。
周大伯也回過頭來,贊同的點點頭,一副這是一個好辦法的模樣。
村長盯著電話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大腦瞬間給卡殼了,跳了這麼多字了。
想了想,又咬了咬牙道:
「誒誒,等等,說到哪兒了?
噢,對了,
魯秋香不是被人給羊糞磚破了後腦勺嗎?然後人不是沒了嗎?
我有一件事給忘了,是什麼來著,噢噢,對對,你聽我說,
魯秋香臨終前,
說,白換了,白換了,到頭來,白換了……到頭來,白換了。」
村長扯了扯解放帽的帽沿:
「唉,你說她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白換了?」
周驍烈聽得也是一頭霧水,什麼叫白換了?
「不知道。」
周大伯瞪了眼村長:「真笨。」
村長扭頭瞪周大伯,把電話電筒直向下扯了扯,遞了遞:
「你不笨,來來,你說。」
他讓周大伯說,然後讓周大伯幫著掏一半的電話費錢就好了。
周大伯蹲得又離遠一點,搖頭:「我不說。」
想騙他電話費,沒門。
周驍烈的聲音在聽筒里響起來:
「村長,大伯,電話費記我帳上,到時,我把錢給你們寄過去。」
村長扯開了嘴角,又把電話拿過來,貼在耳邊,對周驍烈道:
「行,我到時給你記帳上。對了,沒事了,你趕緊掛了吧,你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再瞥一眼電話機,又超了,趕緊再說兩句,不說白不說:
「哎喲,阿烈,又超了一分鐘,我再多說一句。
阿烈啊,你丈母娘沒了,就沒了吧,你多勸著點你媳婦兒,
人沒了不能復生,想開一點。」
周驍烈:「嗯。」
村長道:
「你大伯說了,如果你需要人手,就讓你兩個弟妹過去伺候月子去。」
不過,他擔心還要住招待所,太費錢,
這件事情,他得和村長好好商量一下,
怎麼省錢怎麼來。
「行,到時需要兩個弟妹,我再打電話。」周驍烈道。
媳婦兒這邊一堆人手,
到時需要人手,再讓家裡人過來。
村長看了眼電話屏幕上的時間:
「哎,你要記得,不管魯秋香沒了有的,叮囑緊你媳婦兒,
別心一軟,又像以前一樣補貼娘家了,
那可不行,全補沒了,
到時你和幾個臭小子,非得喝西北的風不可。」
周驍烈:「知道了。」
村長:
「白換了到底啥意思,你好好和你媳婦念叨一下,畢竟你媳婦兒了解她媽。」
周驍烈:「……好。」
村長:「到時間了,我掛了。」
啪的一聲,
村長徹底掛了電話,心疼得手心都冒了冷汗,
他看著蹲在地上的周大伯:
「哎,我說的有沒有落下什麼事情?」
周大伯叭嗒的抽了一口煙:
「沒落,就是你說得簡直太囉嗦了。」
浪費了阿烈多少電話費啊。
村長道:
「我沒說多少,只是剛超過一分鐘才說的。」
「哼。」周大伯站起來,背著手,吧嗒著菸袋子就走了。
村長伸手喊道:
「誒,你得出一份錢,我最後提了讓你家的兩個兒媳婦伺候月子去。」
周大伯:
「不去,萬一三個女人湊在一起掐起來,那可就太麻煩了。」
那可整不動。
以前又不是沒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