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
慕時秋沒有再給楚建海撥打電話,
再撥就討人嫌了,
人家明擺著是高升了,不想和舊時的人有所牽扯了,
慕時秋理解並尊重。
所以,她不再撥了。
和過去告別,是一種心理鞏固和建設能力。
↖(^ω^)↗
眼下,
安北報紙已經出了吳為的報告,後續內容肯定要跟上的,
所以,
她還是能看到吳為和魯清月這對狗男女的最終審判下場的。
最近,
周驍烈十分緊張慕時秋的心情,
總擔心她被魯秋香的事情影響了心情,還影響了養胎,
結果就發現媳婦兒每天的心情還不錯,
不是溜溜圈兒,
就是喂喂雞鴨,
甚至還聊一些閒事八卦,
總而言之,就沒有傷心悲魯秋香的意思。
漸漸的,
周驍烈提起來的一顆心也就放鬆了下來。
藺奶奶陪得慕時秋也緊。
霍嫂子聽到動靜,也是第一時間過來照看。
但霍嫂子臉上的笑容,明顯沒有以前多了,也沒有以前自然了。
慕時秋能猜出來,霍嫂子一定經過了一場精神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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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出|軌,對家庭來說,都是一次磨難,
自我削整與接受過程,十分磨礪身心。
要麼離開,
要麼捏著鼻子過下去。
就這麼兩個選擇。
第三個選擇最殘忍,
而是選擇一次新的精神重生。
但這是一個傷人的過程,也是一個磨礪人心的過程,更是一次脫胎換骨。
時間很長,
甚至長到一輩子。
慕時秋不想問,也不想扯開霍嫂子心裡的傷疤,
明明霍嫂子男人看起來不錯,
霍嫂子也是一個聰慧的,
但兩人就是過著不幸福,這就難辦。
婚姻圍城,冷暖自知吧。
這事情,沒法子勸,
只有自渡,
就是自己走出來,強大精神,才能活下去,不然,情深真的不壽。
還好,霍嫂子可能為了大虎,強行走了出來。
許多人其實都沒有霍嫂了的堅強。
慕時秋有一次握著霍嫂子的手道:
「要好好的,愛人前,先要愛自己啊!」
齊翠翠依舊趴牆頭聽慕時秋家的牆角,
有時,
也越過慕時秋家,聽霍嫂子家的。
*
有一天晚上,
周驍烈回來晚了,
但是,
今天,藺奶奶送了二合面的手擀麵條過來,還捎來了臊子。
所以,二人今天晚上就煮了麵條吃,
還在麵條上淋了臊子。
周驍烈吃了一大碗,吃得汗流浹背的,
最後一口鹹鹹的湯喝完的時候,
他又盛了一碗麵條湯順咸勁兒,也陪著慕時秋吃完了面。
看著慕時秋嘬完最後一口面,沒有喝湯,
他直接就著她鹹鹹的湯,替她盛了半碗麵條湯,就著那剛好的鹹味兒。
她喝了一口,美滋滋道:
「好吃好喝。」
周驍烈點頭:「嗯,藺奶奶手藝好。」
慕時秋驕傲道:「那是。」
周驍烈想了想:
「今天,下班後,我加了一會兒班梳理訓練報告,結果意外的接到了楚主任,不對,楚組長的電話。」
慕時秋眉頭一蹙:
「他不是不認我們嗎?」
周驍烈:「當時,我想他正在開會吧,辦公室里開會是常態,可能不方便。」
慕時秋一想,理解了:
「我明白了。」
要不說那個電話那麼詭異呢,還認錯人。
周驍烈:
「楚主任說吳為的案子,正在進行核查,
不過,市政正在插手,他面臨的壓力很大,
不過他正在努力,一定要吳為執行最嚴格的審判。」
慕時秋:「就這些?」
周驍烈:「嗯,我感覺楚主任的壓力確實大,
畢竟,他是剛過的去,初任組長,恐怕許多人不服。」
慕時秋理解道:
「有可能。」
想了想,
慕時秋又問,眼睛亮晶晶的:
「楚主任說的最嚴格的審判,是判死刑的意思嗎?」
害死了管家,當然要面臨最嚴重的刑罰。
周驍烈點點頭:
「聽楚主任的口氣,他會堅持到底的。」
慕時秋:
「他是個不錯的領導,有堅定信念。」
面對群狼環伺,還能做到如此,一定骨子裡懷揣著一種最忠誠的信念。
她最佩服這類人。
周驍烈:「對。」
不過,他有點不明白,楚建海這樣堅持的意義是什麼。
慕時秋也這樣想。
這邊的楚建海給周驍烈打完電話,沉默了許多,
一動未動,
像一抹斜陽餘輝也灑不到雕塑,死氣沉沉的。
不知過了多久,
楚建海才動了動眼珠兒,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餘輝。
他抬起僵硬的手,
清瘦的指尖,
伸進了上衣制服式的口袋裡,
指尖,還碰了下那口袋插著的一根英雄616的鋼筆,
鋼筆已經舊了,磨了些印子出來,
但是,依舊穩穩的插在他的上衣口袋上。
蹭過鋼筆的時候,他的指尖頓了頓,
這是剛成婚那年,
媳婦兒攢了一年的家底兒,給他買的一支鋼筆。
當時,他媳婦兒還說,全國到處都有這支英雄616的鋼筆,
這鋼筆好用,配他。
他笑了笑,指尖繼續探進口袋裡。
隨後,
他的指尖,從口袋裡鄭重的夾起一張泛了黃的摺疊的舊報紙剪紙。
這剪下來的報紙,
還摺疊著,
大約有巴掌大小,
有點像正方形,
他指尖微抖的打開,
掌心攤開報紙,
報紙上有一張漂亮的黑白照片,
這是一張合影。
好幾個年輕人在一起的合影,個個神采飛揚。
背景像是一處公園,
有垂柳,正在隨風飛舞,
有河水反射著陽光,波光粼粼,
河水上面,
還座落著一座南方的風雨橋,
橋上有走廊,
上有翹角飛檐,側有古式欄杆,中間有木質地板,
整體古色古香,非常漂亮。
走廊頂面有蓋瓦,為走廊遮風擋雨,
就像是一架蓋了棚頂子的橋。
橋中間的這道長廊,像是富人家庭院之中的抄手遊廊,精工細雕,美侖美奐。
長廊內,
有長凳,側建圍欄杆,
讓大家下雨的時候,可以在橋上任性避雨賞雨,所以這樣式的橋,就叫做風雨橋。
還被世界稱之為最不可思議的橋樑之一。
這也是這風雨橋最具特色的地方,
尤其,
這風雨橋上塔、亭的構建,更為巧妙,
之前,他是喜歡建築的,
尤其是橋,
這風雨橋塔、亭構建的巧妙,讓他一度愛不釋手。
他來了海城,搜集一下漂亮的橋樑建築,
恰巧,就有人給他剪了這張報紙里的橋。
這張照片裡,橋只是一個小小的背景,
卻讓他再一次觸及到了那一抹白白的月光。
而報紙上黑白照片中的她,格外的漂亮,
她明媚的笑著,
極具衝擊力,
一下子,
衝擊到了,
他心中隱藏最深、最隱秘的角落。
而她明亮的就像天上那一抹白白的月光,清幽而冷執的散著光,
就像他,第一眼看到從天而降的她。
那年,
他穿著破了洞的鞋子,
而她是他無企及的白白的月光,從天而降,
看一眼,都是奢望。
楚建海清瘦的指尖,細細的摩挲著照片上的那張臉,
她著中式淺藍色小襖,
下邊搭一條深藍色扣子裙子,
她小腿筆直。
亭亭而立,
猶如池塘里新綻的初荷,遺世而立。
一顧傾心,
二顧傾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