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建海緩緩鬆開了交叉在小腹前的雙手,
骨節從緊張得泛白到恢復正常顏色,
只不過經歷了短短几秒鐘的煎熬。
刷刷的,
他布滿威嚴的雙眼,開始一一掃視著周圍的六名組員,
一個個的掃過,
中間略有停頓,但不多,
他也不開口,
只是輕蔑的勾了勾唇,
呵,
這些組員就是跳樑小丑,上躥下跳的,一刻也不消停,
沒有什麼可怕的。
掃視完,
他抬手,稍微撫了撫一絲不苟的髮型,
是清晰分明的三七分髮型,
且根根分明,
和在紅星公社的時候,一模一樣;
又伸手,拽拽衣服,衣服是新換的,
乾淨熨帖,沒有一絲褶皺。
「沒我簽字,你們的簽字統統無效!」
他霸氣而又擲地有聲的聲音在辦公室迴蕩著,久久不息,轟轟迴響。
震驚得其它組員紛紛瞪大了眼睛,
這楚建海真混啊,真霸道啊!
怎麼敢說這樣的話?
這是官場,
不是楚家開的,
哪能搞一言堂?
這不是村里農婦打架,你搶我一隻雞,我偷你一隻鴨,挪一米半米宅基地的事情。
Σ( ° △ °|||)︴
接著,
楚建海做了一個誰也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竟然趁著組員們還在震驚之中,還都沒有回過神來時,
楚建海竟然刷的徑直起身,離開了辦公桌,
然後,
大步來到門前,
砰的一聲,他伸手,大力拉開了門,走出了辦公室。
摞下了目瞪口呆的眾人!
Σ( ° △ °|||)︴
因為拉門的力氣過大,
拉得門回彈了,撞得牆面,咣咣的迴響著,
一聲接一聲,
像是門在發怒。
站在走廊中,
都能聽到門咣咣的撞擊餘音,
此時,
楚建海的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他知道:
海城的事情還在膠著,吳為還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甚至出現了更糟糕的情況,他不甘心。
腦海里迴蕩起那一抹從天而降的白白的月光。
楚建海吐了口氣,
不過,卻滋生了太多的事端,他很棘手,
面對重重而來的困難,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壓力。
不是,你種下一粒種子,
一定能生根發芽的,
你還要為種子提供陽光,溫度,水份,
還都得是適宜的,
少了哪一個都不行。
多則滿溢,
少則枯萎,
種子發芽了,他才能真正走進這座城。
摸摸胸口的英雄616鋼筆,他笑了笑,
那股子火氣,那股子憋悶,一下子釋放了不少。
返身回到辦公室的不遠處,
他一眼就看到他辦公室的門大敞開著,呼呼的西北風颳著門,還在咣咣的打著牆,時不時的響著。
楚建海勾了勾唇,
估計是人都氣走了,呵,還把他屋的窗戶給打開了。
O(∩_∩)O
是的,
組員們看到楚建海一直不回來,各個氣得面色菜菜的,
一氣之下,他們打開了楚建海辦公室的窗子,然後就各自回了工商局臨時提供的大辦公室,
當然,那間大辦公室的存在的前提就是為了配合楚組長的工作。
也是工商局的領導專門為了協助楚建海騰出來的。
楚建海走進屋,
關上門,關上窗,
他坐在椅子上,靠著椅子,閉上了眼睛,
一縷陽光從玻璃窗子上透過來,打在他的臉上,暖融融的,
他不動,
他在思索,
沒有想到吳為的能量真的大啊!
電話釘鈴鈴的響了起來,
一直響著,一直響著,
楚建海沒有去接,乾脆睜開眼,
起身,
低頭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快要下班了,
他決定去個茅廁,然後這糟人的電話就不用接了。
待他在廁所,抽了一顆煙,
再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臉就黑了下來。
他的直接領導,正坐在他的位置,肆無忌憚的翻閱著他桌上的報紙。
「來來,坐坐。」領導看到楚建海,並沒有起身,還是坐在楚建海的位置上,穩如老狗。
這人就是楚建海的上司,
直接領導,
外聯科的科長,
這是一個長相笑面虎的男人,大約五十來歲,比楚建海老,
但是人很精明,又滑頭。
楚建海順從的坐在了領導的對面,雙手搭著膝,他禮貌道:
「科長,有事嗎?」
科長瞅了眼楚建海,合上報紙,看了眼楚建海,規勸道:
「建海啊,你剛來啊,得多配合配合老同志工作嘛,別像毛頭小子一樣,莽撞。」
楚建海道:
「嗯,我會適度配合老同志的工作的。」
科長愣了下,又笑咪咪道:
「我打你電話,你也不在,我就過來找你來了。」
屈了尊,來找你,希望你給個面子。
科長臨走前,拍了又拍楚建海的肩膀:
「好好干。」
他都沒有想到,楚建海居然能當成這回調查組的組長。
要是知道,那幾個組員個個都是科長,資歷也高,有的級別比他這個科長還要高。
居然全都混到了楚建海的手底下,
真是可笑啊!
同時,
他也羨慕楚建海啊,
又嫉妒。
心想,這個楚建海真是走了狗屎運,也不知道走了入了哪個大領導的眼兒,
就直接從公社調到這裡來了?
不過,楚建海的個人能力還是有的,
學識也不錯,
當年還是大學生呢。
所以,這也就算了,他認。
他想,當個外聯科的普通科員估計,楚建海也就當到頭了。
沒想到,
來了一個驚天大逆轉,
楚建海!
他既不是履歷豐富,也不是科長級幹部,竟然還能任調查組的組長!
就很奇怪!
然後,
上邊給的理由竟然是:楚建海在安北參與調查過一樁牽涉極廣的案件。
就憑這一件事,
他楚建海就成了調查組的組長。
這就讓他很酸!
現在,有上眼藥的機會,他得趕緊來啊。
他配合工作是配合,
但還得敲打一下楚建海,不然,翅膀硬了,都不知道自己吃幾兩乾飯的。
就是再大的組長,
幹完了這件事,以後,還得回歸自己手下幹活兒不是。
楚建海看了眼不願意挪窩兒還在敲打自己的領導,抬腕看了看手錶:
「科長,咱下班了。」
科長臉黑了黑,瞪了眼楚建海,抬腕看了看表,不情願的起了身,然後背著手,哼了哼不成調的海城當地小調子,咿咿呀呀的,走了。
哼,不就是調查過一個小案子,裝什麼。
╭(╯^╰)╮
楚建海關上門,
坐下來,
他點了一根煙,煙霧熏繞下,他又想到了那一抹白白的月光,
以前,不會想這麼多,
但這兩天,這抹白色的月光,在他腦海時閃現的頻繁。
突然間,
他腦海里靈光一現,
是的,
他得找到挫敗吳為的證據,
也就是說——得抓住吳為的小辯子,不對,得抓住大辯子,才能讓吳為徹底伏法。
可是,
他初來乍到海城,能找吳為的什麼大辯子?
在哪方面找?
他根本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