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來談去,
楚父的中心目的就是吳為沒事,
你楚建海固執已見,一意獨行就是攤上事兒了,
還是回老家的大事兒!
最後,
父子倆意見不合,不歡而散。
楚建海沒有回家,則是披星戴月返回了辦公室,
一路上,腦海都在迴蕩著一句話:
「除了我,你什麼也不是。」
來海城前,他想過這樣的處境,
沒想到這一句話簡直就是錐心刻骨,抽掉了他最後的一絲自尊與僥倖。
╮(╯▽╰)╭
他雙手覆在臉上。
狠狠抹了一把臉,
然後,
仔細研磨著紙上的內容:
一系列吳為騙人詐捐的一些內容,每一條都羅列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不讓走這條路,
他偏偏要走這一條黑到底的路,
他偏偏要啃一啃硬骨頭,
大不了輸一場,
輸了,他也是風風光光輸的,他盡力了。
下定決心後,
他是迎著淅淅瀝瀝的梅子雨往家走的,雨淋在他的身上,
沙沙沙,
像風吹樹葉,
像細沙落地,
像泥土潮動,
不過,淋在他的頭上身上,像是默默的洗刷著他這些天見過的污濁。
快到家中時,
他的腳步一度踟躕,有些不敢回家。
胡同路口,
再一抬頭,
他就看到了雨中,正撐著一把破傘的妻子,
在雨中翹首以盼著他,
他眼眶一熱,加緊走了幾步,
和妻子撐著一把傘,回了家。
回到家中,他身上早就都濕透了,
妻子給他煮了薑糖水,溫柔的看著他:
「喝一點,放放潮氣。」
他不禁往屋裡瞅了瞅,
娃娃們已經睡熟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楚建海收回視線,他道:
「以後別出來等我。」
他深深的看了眼操持這個家的妻子。
如若不是他的夢想,
如果不是他想施展一下抱負,妻子就不會跟著他到處奔波,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
「嗯,今天下雨了,我不放心。」
妻子眉眼溫的坐在燈下,開始補著舊衣,一針一線的,在燈下充滿著女性的光輝。
「嗯,以後,早點睡。」他端起碗喝了薑湯,身上的濕氣淡了許多。
他腦子也一碗薑湯沖得更清醒了。
嗯,
他最後得賭一把,不管輸贏。
「如果我說,如果我做得不如意,咱們還回老家好不好?」
他實際想的是,如果他輸了,就捲鋪蓋捲兒回東北老家。
是真的回。
他媳婦兒溫吞道:「一家人都在,哪裡都好。」
反正,她就是圍著鍋灶轉的,一畝三分地兒,哪兒都一樣。
「今天娃被老師表揚了,說課文念得好……兒子,學會了踢足球……」妻子念叨著家裡的瑣事兒。
楚建海聽著,臉上都是淡淡的梅雨沖刷過的笑容。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
燈熄了。
楚建海枕著雙手,睡不著,望著天花板發愁。
但是,他決定明天給慕時秋,不對,周團打個電話,說一聲,形勢太不利了。
或許都等不到他揭開吳為虛偽騙人面具的那一刻了,時間逼人。
第二天,
傍晚,
西北的雪又開始下了,
又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走在雪上,腳下都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小院裡路上的雪,第一時間,周驍烈就清掃了,
還有媳婦兒平時喜歡的地方,他也打掃了。
周驍烈頂著雪花邁進了屋子,就看到慕時秋坐在桌前,正在啃水果,是蘋果,她切了好幾瓣,就吃了一瓣,然後就不吃了。
「想吃什麼?」
周驍烈脫了衣服,摘了帽子,洗了手,來到了桌前問她。
這是做飯的慣例,按她的喜好來。
慕時秋把蘋果推到了他面前:
「吃了吧。」
她剛剛吃了別的水果,不想吃了,太撐了。
周驍烈很快吃光一盤蘋果,
然後,
他就起身去做飯,準備做一個海城的生煎包。
他先去和面,和好了面後,
他就去熬粥。
一個小時後,
生煎包端上來了,水水晶晶的,
上面灑了黑芝麻,還有翠綠的小蔥花。
小米粥也端上來了,碗中還有幾粒大紅棗,黃澄澄的,紅艷艷的,好看又下飯。
慕時秋一口氣吃了不少生煎包,還喝了一碗粥。
周驍烈刷完碗,然後就和慕時秋提及了吳為事情的進展,
主要是提楚建海那邊,
這一回,周驍烈的神情都莊重了起來:
「楚主任那邊別太指望了。」
慕時秋:「不是給他證據了?」
周驍烈:
「應該是太多人給他施壓了,
我看楚主任有破釜沉舟的意思了。」
慕時秋:「證據不頂用?」
周驍烈無奈道:「時間緊,來不及查了。」
好像冥冥之中,阻力重重。
主要是他們不在海城,
事情總要延遲一些,才能得到消息的反饋。
如果他們在海城就好了,
現在,只能和楚建海隔著幾千里守望相助,
是的,
楚建海是一個光明磊落,公平公正的人,
但是,
他能堅持到底嗎?
信念能支撐著楚建海一直走下去嗎?
慕時秋卸了口氣:
「我們守望相助,看來,還是太為難楚主任了。」
她有私心,是為了報仇,
可是楚主任的是公心,
一顆公正的心,
只追求公正真相的心。
她不應該將楚主任那樣好的人,那樣明月皎皎的人,拖進這樣的泥潭裡,
周驍烈伸出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你盡力了。」
回頭他再好好勸勸溫雋。
先讓媳婦兒把孩子生下來再說,這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得不償失。
慕時秋嘆氣:
「起初,我們只想打聽吳為的下場,結果把楚主任卷了進來。」
人家好不容易調去海城的,
再因為自己被打發回老家,想想,就有點不好意思。
周驍烈:「楚主任作為調查組組長,堅持真相是應該的,
況且,他還調取了安北當時的審訊口供,也得到了真相。
和我們並不矛盾。
你別在意太多。」
慕時秋:
「哎,當初是我們舉報的吳為,以為很快就結束了,沒想到結果反轉得竟然這樣快。」
周驍烈:「我們還是得想辦法支楚主任。」
如何支持,就得想一想辦法。
實際不好辦。
慕時秋搖頭:
「不知道怎麼支持?」
她倒是想支持,
但是,
難道那些證據,還能從天而降?
還能自動跑到她手上,
她還能自動遞到楚建海手上?
想一想,就不可能,
且不說收集那些證據,需要人,需要時間,需要過程。
沒有一個月、半個月時間,
怎麼能把證明吳為有罪的證據查出來,再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