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奶奶:
「他怎麼能不知道?這事情,還是他喝了酒,喝醉了給你溫爺爺禿嚕的,所以,他最知道。」
慕時秋:「……」
看來喝酒真誤事兒啊。
真話都給禿嚕出來了。
O(∩_∩)O
溫雋按按眉心,想起花孔雀和他家的往事,
不過,
一想到花孔雀,他就煩。
的確,當時,這個花孔雀,一天天往自家跑,
見到自己就掐自己臉,說自己長得好看又水靈,隨了他家溫爺爺。
他煩死花孔雀了。
因為花孔雀在他家一喝酒,就給他塞花生米吃,
後來,還給他塞多了,
導致後來,他一見到花生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再也不想吃了。
這個壞老頭兒,哼。
╭(╯^╰)╮
他還想到:花孔雀就是個酒悶子,沒事就找爺爺蹭酒的酒悶子,
有事沒事,還愛灌自己,
就像塞花生米一樣,
後來,他只要見到這個花孔雀老頭子,就往外跑,讓花孔雀沒有灌自己酒的機會。
聽說,花孔雀
年輕的時候,他還愛往百勒門的大舞廳池子裡泡、扎,
還和那裡的舞女們,高聲談笑,不花錢,蹭西洋酒喝,
高興了,還給那些舞女們寫歌兒,
歌兒唱火了,
舞女們還得給他潤筆費。
這個花孔雀是一個摳索、愛酒,還愛瀟灑野玩的老頭子。溫雋給花孔雀定了義。
慕時秋看了眼溫雋:
「你知道的不少。」
溫雋道:
「哼,花孔雀就是一個壞爺爺,不是塞我吃撐了花生米,就是灌我酒,他一來我家,我就得往外跑。」
溫奶奶笑了:「當年是這樣。」
笑著笑著,臉上的笑就僵了,
是啊,溫爺爺不在了,
如果此時溫爺爺在該多好啊!
可惜。
溫奶奶嘆了口氣。
溫雋也沒有再提當年的往事,只不過也想起了溫爺爺,瘦削的雙肩塌了下去。
慕時秋:
「現在,能不能聯繫上他?」
如果能聯繫上他,就再好不過了,畢竟他真知道當年吳為的事情。
溫雋喪氣的搖搖頭:
「以前的那些舊友,知道我們下放後,都沒有聯繫了,包括這個花孔雀。」
溫奶奶搖頭,對著溫雋道:
「也不能這樣說,你小時候,花孔雀還幫你買過藥呢,
那藥不好找,當時,花孔雀也是求了一名寫過歌詞的舞……舊友,讓舊友求了一個人,拐了好幾道彎兒,才給你求換來的藥,咱得感恩。」
溫雋低頭不說話了。
溫奶奶:「這花孔雀,人看上去,一直不正經;不過有時候,也干正經事兒。」
慕時秋:「……」
好吧,亦正亦邪的一個人。
溫奶奶嘆息:
「不過,確實如溫雋所說,自從,我們下鄉後,都沒有聯繫了。」
主要是他們一家三口人不想給人家添麻煩。
省得再牽連了別人。
慕時秋:「現在,能想辦法聯繫上他嗎?」
得給楚建海遞刀子。
溫奶奶搖頭,
溫雋搖頭:「爺爺說過,自從我們三人下鄉後,花孔雀就搬了地方。」
慕時秋:「聯繫不上了?」
溫奶奶:「聽說,他換了住的地方。」
慕時秋:「單位呢?」
溫雋:「他早退休了,聽說,退休後,愛上了釣魚,人野野的,不好找。」
慕時秋:「以前的單位是哪兒?」
溫雋:「海城報。」
溫奶奶道:「是這個,還是新聞版塊的,以前還做到過主任。」
慕時秋:「那就好了,能找到了。」
溫雋道:「姐,你別費心了,讓我來吧。」
慕時秋:「這人叫什麼?」
溫雋:「花孔雀。」
慕時秋:「正經的大名兒。」
溫奶奶:「花孔雀。」
慕時秋:「……」
溫雋解釋道:「花是花朵的花,空是空氣的空,缺是缺少的缺。」
慕時秋:「原來是叫花空缺。」
叫著叫著,就給人家叫拐了彎兒了。
不過,這個名字好聽。
濃濃的景色感。
慕時秋遞給溫雋五張大團結道:
「去一趟郵局,打給楚建海主任,號碼是……你要記在腦子裡,
告訴楚主任,
讓他找海城報退休的花孔雀,名字,給他提一下,
花朵的花,空氣的空,缺少的缺。其它具體怎麼說,你自己看情況掂量著來。」
「我記得了。」
溫雋不想要姐姐的錢,
但是慕時秋一把塞給了他:
「拿著,去吧,今天下雪,郵局關門早,我和奶奶在家等你。」
溫雋道攥緊了錢,又推回去:「我有錢。」
慕時秋一板臉:「別惹姐姐生氣。」
溫雋:「好。」
眼眶一陣陣發紅。
自從有了姐姐,他就感覺有了依靠,有了紅眼睛,還有流淚的權力,
這是擁有親人的感受嗎?
以前,他不敢流淚,怕奶奶傷心,
他和奶奶都是弱者。
但他看出來了,姐姐雖然看起來是弱,還大著肚子,但姐姐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如果姐姐不厲害,怎麼可能在安北收拾了吳為?
他敬佩姐姐。
溫雋很快消失在了紛紛揚揚的小雪中。
溫奶奶:
「溫雋姐姐,你也別太操心,有什麼活兒讓溫雋來,他的身體在你的調理下已經好了太多,連我這個老婆子都跟著溫雋沾了光,硬朗多了。」
慕時秋站了起來:
「我應該謝謝溫奶奶救活了溫雋,還把他養得很好。」
那樣的病弱身子,如果在一個普通的家庭,就是災難,
但是溫奶奶和溫爺爺家庭條件極好,雖然比不上慕家,但也是中產,
混在中上層的圈子裡,
名藥自然托托人就能夠得著。
溫奶奶紅了眼眶,動了動嘴唇,什麼也沒說,站了起來,
上前,一雙大手緊緊的握住了慕時秋的。
慕時秋:「溫奶奶,我要還替天上的媽媽感謝你。」
溫奶奶揉揉眼睛:
「哎,別說了,我養溫雋是緣份。」
二人緊緊的握著手,
同時看向了門外的飄灑的小雪花,一起等待著風雪裡的歸人。
此時,
招待所前的公交車站牌前,
溫雋筆直的站著,但微垂著頭,
像一株風雪裡被壓彎的小樹。
此時,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疾馳而來,
撞開了一片片飄灑的雪花,
快速經過公交車站牌。
而周驍烈正好坐在后座,
隔著車窗,
他微微側頭,
一眼就看到了站牌前一道清瘦的身影,還低垂著頭,
隔著飛揚的雪花,也讓人看不太清這人五官,但有點熟悉。
再看,
此人身材瘦削,
著一身黑色的棉襖,棉褲,
身上還落了一層雪花,
一些明顯的地方已被融化的雪花打濕。
他頭上沒戴帽子,偏分的頭髮上也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乍然,
這道削瘦的身影猛的抬頭,
頭髮上的一層薄雪,襯得這一張清雋瘦削的臉愈加冷白,
周驍烈擰眉:這不是溫雋嗎?
他是在等公交車吧。
於是,
周驍烈吩吩傅廷南道:
「順路稍他一下。」
他淡淡的指了眼窗外極速掠過的溫雋。
傅廷南踩了剎車,跳下車,繞過車頭,
一眼就看到了公交車站旁等車的溫雋,
嘶,這個年輕人長得可真好看,小臉白得就像一個小姑娘。
還挺乾淨的,
傅廷南招手:
「唉,小子,我們捎你一程。」
溫雋淡淡的抬起眉眼,不為所動:「不用。」
「……」傅廷南摸摸下巴:他像壞人嗎,明明長得這麼俊氣。
這時,
車窗搖了下來,
露出來周驍烈那一張冷肅的臉,
溫雋張張嘴巴,什麼也沒有說,
拉開車門就上了車。
周驍烈:
「去哪兒了?」
溫雋別著臉道:「郵局。」
當著別人的面兒,他不能叫姐夫。
萬一有人認出自己和奶奶,影響了姐姐和姐夫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