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吉普車大約行駛了二十分鐘,就到了郵局門口。
今天天氣下雪,路不好走,
所以郵局門前,沒有以往的熱鬧。
溫雋下了車,扭頭看了眼周驍烈一眼,又看看傅廷南道:
「謝謝。」
然後就大步走進了郵局。
周驍烈沒說話:「走吧。」
傅廷南:「嗯。」
在玻璃窗子裡,看著吉普車遠去,溫雋微微鬆了口氣。
郵局裡,
工作人員,
一眼就看到了溫雋這個長相好看又出眾的男生,
嗯,
小臉冷白,身材高瘦,氣質清冷,
一看就像大城市來的,
工作人員一下子就笑了,熱情的對著溫雋道:
「同志,誒,你打電話還是寄信?」
一般郵局的工作人員,尤其是婦女同志,並不主動和顧客說話,
因為她們不是在忙著聊閒天,就是在打毛衣,要麼就是在嗑瓜子。
溫雋臉紅紅的:
「打電話。」
「去那邊,那個電話好用。」郵局的工作人員,指了指一個電話間。
「謝謝。」
溫雋朝著工作人員點點頭,然後就推開了電話亭子的門,
進了門,
溫雋就開始撥腦子裡記著一路的電話,
此時,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必須得辦好,因為這是慕家的事情,不能再讓姐姐操心。
撥了電話,
溫雋緊張起來,抓著電話聽筒的手,都有點抖。
嘟嘟嘟!
「你好。」
聽筒里傳來一個成熟男人的聲音,大約有四十來歲,還自報家門:
「楚建海。」
楚建海?
楚主任,
那打對了。
但溫雋還是有點緊張,畢竟,他面臨的是一個成熟而又穩重的調查組組長:
「你好,楚主任。」
楚建海:「你是誰?」
溫雋:「我是慕姐姐的弟弟。」
楚建海:「……」
這是一個什麼介紹法?
不過,他還是很謹慎的沒再說話。
因為,他沒聽說過,慕時秋有一個弟弟?
溫雋繼續道:
「你找一個海城報的退休老新聞部主任,他姓花,叫花孔雀,他知道當年的許多事情。」
楚建海對溫雋的戒備再拔高了一個度。
還花孔雀,
這是怎麼起的名字?
怎麼不直接說是公孔雀呢!
是誰來調侃自己的,是那些人嗎?
是組員,
還是他領導直接派過來的,看他笑話的?
一抹暗芒從眼底閃過,楚建海很生氣,就想立刻掛掉電話。
他把聽筒摞了下來,
對面的溫雋似乎是聽到了楚建海摞電話的動作,趕緊道:
「如果你想找證據,就找花孔雀,他這個人可能知道不少,對你有用。」
楚建海一把撈起,已經貼上電話機的聽筒,呼吸都跟著緊張起來:
「你到底是誰?」
溫雋急促道:
「《海城報》花孔雀,是花是花朵的花,空是空氣的空,缺是缺少的缺,花空缺,
不是花孔雀。
以前,他是海城報的新聞部主任,對于姓吳的事情比較清楚。」
聽完,楚建海眼睛緩緩的亮了,
這是周團或是慕時秋派來的人告訴自己的?
不過謹慎起見,
楚建海只是握著電話聽筒一直默默的傾聽著,並沒有再開口,
他必須保持足夠的警惕心,警惕一切明槍暗箭來襲。
他不能因為小事,而毀掉自己所籌謀的一切。
*
說完後,
溫雋便掛了電話。
海城的楚建海,也隨即掛了電話。
他起身,把辦公室的門關上,然後坐在桌前,
在一頁紙上,
一筆一畫,寫下了三個力透紙背的字。
花——空——缺。
字字如刀刻。
正在河邊釣魚的花孔雀,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差一點兒把手裡的魚竿甩出去。
「誰驚了老子的魚!」花孔雀罵罵咧咧著。
此時,
郵局裡,
緊張得起了一身冷汗的溫雋,硬著頭皮來到郵局工作人員面前道:
「同志,多少錢?」
他的聲音極輕,
他怕給姐姐把事情辦砸了。
「兩塊。」
就一分鐘多,郵局大姐看了眼溫雋遞過來的一張大團結,迅速給溫雋找了零,然後呆呆的看了眼溫雋道:
「你是安北的嗎?」
溫雋搖頭:「不是。」
郵局工作人員可惜的嘆了口氣:「哦。」
她侄女今年二十三歲了,就喜歡好看的小伙子,一直東挑西揀的,就是沒看上眼兒的小伙子。
眼前這個小伙子長得可真俊,齒白唇紅的,侄女沒準能看上呢。
如果是本地的,她就給自家侄女介紹一下。
哎,不是本地的,
算了,天南海北,看一眼娘家都看不了,算了吧。
騎自行車都騎不到的地方,就別嫁了,太遠了,有個屎事兒都趕不上熱乎的。
╮(╯▽╰)╭
溫雋緊張的走出了郵局,
小雪花落在臉上的涼意,
瞬間,把他的腦子涼清明了。
溫雋心中緊繃的那根弦也漸漸鬆了下來,
他在復盤剛才的電話,
嗯,沒有打錯,就是這個號碼,就是楚建海主任;
內容,他也沒有說錯,
主要就是找花孔雀的問題。
他說了花孔雀的全名了。
之前花孔雀單位也說了。
其它內容,姐姐也說了,看情況掂量說,他也掂量說了。
不過,
這電話里的楚建海十分謹慎,
楚建海光聽自己說了,而人家只說了一個名字,然後就啥也沒有說。
溫雋想:這真是一個成熟穩重的老男人啊!
比起花孔雀恨不得上下躥跳,恨不得一跳,就跳到房頂的老頑童模樣,
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想著楚建海,溫雋漸漸勾起了唇角,
嗯,這回,他放心多了。
一顆心放回到肚子裡了。
他迫不及待的坐公車回了姐姐家的小院子,
奶奶正在陪姐姐聊天,
然後,
他迎著一頭的小雪,就衝進了姐姐的屋子:
「姐,我回來了。」
他一邊站在門口,扑打著身上的小雪花,一邊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慕時秋:
「姐,我找到楚建海了。」
慕時秋:「嗯。」
溫雋道:「這樣,是不是楚主任就能扳吳為一軍了?」
慕時秋:「也許能。」
就看楚建海那邊推進的力度了,畢竟吳為的後台應該很硬的。
*
此時,
海城的楚建海想了想,並沒有直接撥海城報的電話,
而是拿起了以前的舊報紙,
前些天,
單位想把以前的舊報紙處理了,
然後就有人借著這由頭,諷刺楚建海初來乍到不了解情況,就得看看以前的老報紙,學習學習海城情況。
於是,
楚建海開始在以前的老報紙里翻找新聞版塊,
快翻完報紙的時候,
他直接在報紙的最底層,找到了一張泛黃的舊報紙,
打開,
找到新聞版塊,
他就看到:
花空缺曾經採訪過的一條地方新聞,文筆犀利,一氣呵成,文采靈氣都不錯。
確認了花孔雀這件事,
楚建海直接拿起了省級單位的電話單,
找了找,
他目光直接鎖定了海城報的電話,
然後,
他便直接撥起了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起來,
接下來是接線員的聲音:
「你好,這裡是海城報,請問,你找哪位?」
「找以前新聞部的花主任。」
接線員尷尬道:
「花主任,他早退休了。」
楚建海:「我知道,我以前是花主任故友的孩子,現在想聯繫他,能不能麻煩告訴我一下他家的住址?」
接線員甜美的聲音:「這……恐怕不方便。」
楚建海:
「花主任是我父親多年的好友,現在好多年不見,我父親快不行了,臨終前,想見一見他。」
他的話沉穩有力,略帶一絲悲傷,沒有任何的緊張與不適。
楚父:你這個孽子!
楚建海心想:都狠下心不孝他爹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花孔雀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