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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這是不是他啊?

2026-08-22 13:42:34 作者: 京盞

  與此同時,

  海城,

  這是頭一次,楚建海來了這個城市之後,破天荒的第一次早回家。

  兩個孩子還沒放學,

  在租住的小院子裡,

  他媳婦正繫著圍裙,

  挽著袖子,咣咣咣的,在搓手板上搓洗衣服。

  擦擦擦!

  搓衣服一下下的響著。

  洗衣服的大盆里,滿是肥皂泡沫子。

  楚建海扯扯衣角,別開頭,

  一眼,

  就發現了——

  院子裡牆縫裡的濃綠青苔,

  一層接一層的擠滿了牆角和磚縫兒,還開出一抹特別小,幾乎肉眼看不到的苔花來。

  像小米粒一樣的小,

  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到。

  但是白白點點的小苔花,正向著有陽光的地方,努力的伸展呢。

  苔米如米小,

  也學向陽開。

  他想:只要努力,這些小小的苔花,就能夠得著陽光。

  「愣著幹啥?趕快進來。」

  他媳婦兒抬頭,看見楚建海回來,一張臉都生動起來,明媚的笑著。

  「嗯。」

  楚建海提著東西,眼睛發虛的看了眼媳婦,垂下頭,匆匆進屋。

  「謝謝你想著我們娘幾個兒。」

  他媳婦看著他手裡的東西,微微錯愕了下,

  她並沒有嫌楚建海花錢,而且還很感謝楚建海想著她們。

  楚建海羞愧得臉都燙了,他趕緊道:

  

  「我辦工作上的事情,送人家,人家給退回來了,我……拿給家裡。」

  「他們不吃拉倒,眼皮子成精了。」他媳婦兒接過楚建海手中的點心,

  又把三盒煙全塞給他道:

  「煙你抽了,反正,你平時也捨不得抽這麼好的;點心,咱也別吃了,給你爸拿過去吧。」

  楚建海:「……」

  扭過頭,

  楚建海感覺自己恨不得一下子變成青苔,

  原地消失,

  立刻縮進青苔的牆縫裡,

  讓那一朵朵小小的苔花,遮住自己這顆醜陋的心。

  這一天,

  楚建海覺得頭一次,離幸福很近,很近,

  仿若,一抬手就能夠著天邊的那一抹白白的月光。

  這月光,

  他不清楚是夢裡的,

  還是天上的,

  是心裡的,

  還是故鄉的?

  這一天晚上,

  楚建海睡得很沉,沉到都到飯點了,他才緩緩醒來,

  要是平日裡,

  他早醒了。

  他有時候,還會幫著妻子生火做飯,送孩子們上學。

  第二天,

  他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一通陌生的電話。

  楚建海謹慎,

  直接起身,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楚主任。」

  楚建海呼吸一緊,又聽到了那個自稱為慕姐姐的弟弟人的聲音。

  他沒出聲,

  還是保持警惕。

  「楚主任,我姐姐說,你還得找花孔雀,如果不想放棄的話。」

  楚建海雙眸黯然一下,依舊沒說話,只是重重的嘆了口氣。

  人都跑了,我去哪兒去找啊?

  茫茫人海?

  找個人談何如意?

  再說這是海城,不是紅星公社,也不是羊旮旯村。

  這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楚建海重重的嘆氣聲從聽筒里,

  重重的傳到了溫雋那邊的聽筒里。

  溫雋怔了下,才道:

  「我姐姐說,如果找不到人,就從河邊找,找幾個有名的釣魚點,他不是愛釣魚嗎?」

  楚建海:「……」

  不說話,等著溫雋說下一句話。

  溫雋自顧叨叨起來:

  「你得找他,不然,找其它人更不行。」

  其實,還真是花孔雀熟悉吳為多一些。

  畢竟,當初吳為騙人騙名聲的事情,是花孔雀透露給溫爺爺的。

  不然,溫爺爺怎麼能知道呢?

  無論溫雋如何說話,楚建海就是不開口,

  直到溫雋把肚子裡的東西叨叨沒了,掛了電話,才發現楚建海這回竟然一個字也沒有說。

  溫雋恨恨道:這個人精。

  越老越成精。

  接完電話,

  楚建海直接抽起了生產牌的香菸,這款香菸便宜,才八分錢。

  相比於六毛八一包的紅雙喜,

  六毛一的海鷗煙,

  四毛九的牡丹煙,

  更甚至三毛八的大前門,

  這款生產牌香菸,都老便宜了。

  抽了一根,

  有點嗆。

  咳了咳。

  他咪著眼睛在想,是啊,他還得去找花老頭兒。

  這花老頭兒跑哪兒去了?

  呵,

  花老頭兒住的地方確實不好找,

  不過,還是慕同志聰明,竟然想到從釣魚的地方下手。

  他把香菸抽完,看了眼熏黃的指甲,壓住想再掏一根煙的衝動。

  他媳婦兒不喜歡他抽菸,

  以後,他就少抽。

  於是,

  楚建海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當然,

  此時,大辦公室又都收到了楚建海離開的消息。

  大家都猜測著楚建海這兩天是打包準備回鄉下的。

  甚至有人說,楚建海連火車票都買好了。

  反正,各種猜測都有。

  楚建海直接找了桐花巷附近的釣魚點,

  青石灘,

  他向這些老頭兒們套近乎,

  老頭們兒不搭理楚建海不說,還瞪他:

  「後生仔,別說話,小心驚了阿伲(我)的魚。」

  「就是,走吧。」

  「沒看阿伲在釣魚嗎?別靠近了。」

  老頭兒們對著楚建海避之不及,

  甭說套近乎,就連靠近都不想讓楚建海靠近。

  楚建海:「……」

  後來,

  無奈之下,

  楚建海咬著腮幫子的肉,拿出一包牡丹牌的香菸,肉疼的一一分遞過來,

  果然,

  下一秒,

  這幫老頭兒不釣魚了,老興奮了,

  這牡丹煙可是好煙,

  高端人士抽的,

  他們平時連八分的生產煙都捨不得買一包,

  別說牡丹煙了,看都是奢侈。

  現在他們竟然都抽上牡丹煙了,

  太高興了。

  要知道:

  海城當地,一直流行著一句這樣的口頭諺語:

  牡丹煙,牡丹煙,

  天天一抽,

  賽呀賽躺板板兒。

  就是快樂得和老神仙一樣悠哉的意思。

  楚建海一一給他們點上煙,


  老頭兒各個變了表情,熱情起來,

  一邊抽著牡丹煙,噴雲吐霧,

  一邊和楚建海攀談起來。

  開始的時候,楚建海聰明,並不再談及花孔雀,

  他想:省得一幫老頭兒警惕起來,到時,白抽菸不說,還得把自己打發走了。

  於是,

  楚建海和老頭兒們談起了釣魚的事情,

  問道:

  「這些漁具,有部分你們是自製的吧?」

  看著就不像買的那種精緻的魚竿,比較粗糙。

  老頭兒們笑了:

  「瞧瞧,你真是火眼金睛,這線是阿伲(我)買的,大部分是2號線,」

  「魚漂用的鴨翅的皮。」

  「阿伲的是用的大蒜頭的芯子做的。」

  「牙膏皮做鉛墜子。」

  「這竹干是老毛竹,阿化托人在黑……別的地方買的。」

  有的老頭兒差一點說出黑市來,趕緊捂住了嘴,抽了幾下煙緩了一口氣,才說是別的地方買的,

  可不能讓人說他投機倒把,要不完蛋。

  楚建海沒有笑,

  還是認真傾聽著他們的議論,

  眼下,

  他唯一要做的事——

  就是找到花孔雀,揭露吳為,還無辜被害的老管家一個公道。

  接下來,老頭兒們繼續說:

  「這竹子買回來,還得用火燒直,我們在郊外,架一灘火,直接一起燒直。」

  「然後晾乾,晾直。」

  「這樣的魚竿,釣幾斤的魚都沒有問題。」

  接著,就有人道:

  「後來,來了一個怪怪的老頭子,穿得花哨極了,」

  楚建海的注意力一下子轉移了,

  來了,是不是花老頭來了?

  老頭兒們繼續道:

  「這老頭兒穿得花哨不說,還不釣魚,只把魚竿子甩進水裡,連個魚餌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根本就不是在釣魚,」

  「我猜他純是開心玩的。」

  「後來,我們知道他不是釣魚的,純粹是為了吹風的,所以,時不時的聊上幾句,但不多。」

  「再後來,他也勸我們,不要釣魚,魚鉤勾在魚上,疼在魚身,勸我們別再釣魚了。」

  接著,

  刷刷刷!

  老頭兒們把魚竿一個接一個的甩起來,

  楚建海看到這些甩起來的魚竿,魚竿頭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連鉤子,魚餌都沒有。

  「我們啊,不釣魚了,就是來聚聚,聊聊閒天的。」

  「想想那花哨老頭子說得對,就不再釣魚了。」

  楚建海點點頭:

  「現在,他還來嗎?」

  這人應該就是花孔雀了,

  上次,

  他去花孔雀家的時候,就看到花孔雀的桶里一條魚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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