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楚建海拿著照片發呆,
花孔雀立刻揶揄他道:
「嘖嘖,看看,這個老男人也看到漂亮姑娘發呆了吧?」
老管家晦暗的雙眼看了眼楚建海,
鼻子哼了又哼,
又是一個無趣,還以貌取人的男人,
不是說好了看慕老東家的,
結果,
瞅瞅,一個個眼睛全朝著他家小姐瞄去了,
哼。
╭(╯^╰)╮
果然,男人,食色,性也。
空間時的慕時秋也看到了這張全家福,
照片上有慕外公,慕外婆,
還有年輕漂亮的親媽——慕華章,
慕華章還是,那個漂亮得在海城有著名號賽貂蟬的女人。
這個時候的親媽,
比和吳為的婚紗照上還漂亮,
還年輕,
還自信,
還明媚陽光。
O(∩_∩)O~
楚建海被兩道諷刺的目光看著,
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他捏著照片,
抬起頭,囧迫的聲音里,有著意想不到的發顫,
他輕聲問著老管家:
「這照片上的姑娘,是慕老東家的女兒嗎?」
花孔雀吃的一聲笑了,
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看老東家是假,看人家漂亮女兒才是真。
老管家點點頭,介紹起這張小全家福的背景:
「是。這是慕家的小女兒慕華章,
當時,慕家大少爺故意讓妹妹和父母合照了一張簡單的全家福;
後來還有一張大的全家福呢,裡面有大少爺,也有大少奶奶,還有大少爺家的兩個孩子,都一起照了,
還掛在了大客廳,
不過,這張大全家福照片,後來……就讓人給毀了。哎。」
就是這張小的全家福,他也是塞了錢,
才悄悄的從老宅子裡拿了出來的。
不然,這張也保不住。
不然,也得給毀了。
……往事不堪回首啊。
/(ㄒoㄒ)/~~
聽著老管家講起慕家的往事,
花孔雀那一張不正經的臉,漸漸收斂了起來,變得嚴肅與嘆息。
楚建海把照片小心的歸還了老管家,道:
「不好意思,我問得搪突了。」
讓老管家想起了以前一些不好的往事。
花孔雀難得道:
「這是事實,慕家垮了,被吳為那個狗東西給害垮了。」
「是啊。」老管家點點頭,抬袖子展了展眼角。
花孔雀又道:
「我們再也見不到為人仗義的老東家了。」
老管家道:「是啊!」
這世間,離別最是常態,
山高路遠的,誰知道一別,就是永遠呢。
他和老東家一別,就再也沒有見過,真的成了永別。
好在他還保存著這樣一張照片,平時聊以慰藉思念。
情緒緩一緩,老管家嘆息著說道:
「小姐,有才華,從小便心系建築,
不僅研讀古書里的建築,
還建了一座這海城最有名的風雨橋,只為遊人避風擋雨,
小姐,她的心更善更美。」
此時,
楚建海想起那天他爸給他說過的話,
還是坐在風雨橋上說過的話。
他清晰的回憶了起來:
當時,記得他爸說:
「以前海城,有一個慕家。
慕家有一個小女兒,千寵萬寵的,
連哥嫂也寵。
這個小女兒說是公主也不過份,
可她偏偏喜歡橋樑建築,時不時的翻閱古籍,研究揣摩。
從亭謝,
到宮殿,
再到橋樑,
對風雨橋,她都特別喜歡。
最後,
她動用的自己從小到大的零花錢,然後說服父親和哥哥,親自設計修建了這一座海城的風雨橋,就是為讓人們過橋,遊覽公園的時候,下雨不必那麼狼狽。
海城的風雨橋也有不少,
但是,她設計的這一座最為恢宏,
不僅結合了亭、謝的建築,
還融合了宮殿的造型,造得大氣恢宏。」
回憶里的話,一句一句話閃過腦海,
楚建海不禁感嘆著。
當時,
他與她不僅相遇過,
還同時站在一塊青磚上,
還同淋過一方天空下的雨……
他,還曾站在她曾親手設計過的橋樑下,
就像她曾悄悄的抬起手,溫柔的為他遮起風擋起雨。
那天細雨綿綿,
那天,
他與她無數次的在海城相遇了。
也相遇在那座風雨橋,
那座風雨橋是她的心血,
而他就站在她的心血中央,感嘆著與她二十多年後的相遇,
原來,
她叫慕華章啊!
那個從天而降的白白的月光,
原來叫慕華章。
現在,他才知道他的大名。
如同相見甚晚。
華-章!
多麼美的名字,
三國時期,
魏王曹丕曾有一篇賦,名叫《瑪瑙勒賦》。
裡面寫過一句話:
【稟金德之靈施,含白虎之華章。】
在這裡,華章是指美麗的花紋。
不過,
此刻,
慕華章,她的美,用這個詞一點兒也不過份,
甚至,
這名字還遠遠不足夠彰顯她的美,她的善。
此時,楚建海的眼圈紅了,
/(ㄒoㄒ)/~~
多年以後,繁華之中,
他沒有想到,
他與她竟然如此遺憾的相遇,還是天人永隔的相遇。
本來,來海城,他以為他與她,距離更近了。
即便沒有相見,但亦足願,
哪成想到一個竟然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天上-人間,距離就更遠了。
就連遙遙一見,今生今世都成了奢念。
心臟驟然一疼,像萬針穿心,但楚建海只是眉頭皺了一下,神色依舊如常。
花孔雀恨恨道:
「慕家小姐漂亮,人送外號賽貂蟬,
想想,她當年得多漂亮,什麼樣的青年才俊不能嫁,
可惜偏偏遇人不淑,遇到了吳為,
哎,不僅導致自己被害,
一雙兒女被害,
父母也被害了,
大哥一家四口也被害了,
哎,
想想,就心疼啊。
算起來,
這是整整八條人命啊!
這吳為太歹毒了,該遭天譴啊!該遭天譴啊!」
說到最後,花孔雀氣得頓足捶胸起來。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老管家的眼圈紅了又紅,
花孔雀也是偏過了頭,抬起手擦了又擦。
楚建海的眼圈也紅了,
他扭過頭,眼角已經濕潤,
那濕潤涼涼的,
比昨晚的月光還要淒涼,還要悲傷。
那樣驕傲和美麗的人,結局竟然是這樣的慘!
慘到他都不敢想下去,
慘到他的指尖都在抖,
全身都在發顫,
她是那樣美好,像月亮一樣的光華四射,美好得就像世間最美好的代名詞。
她是——他手都摘不到的璀璨星辰,
只能讓人,讓他這樣普通的人凝望著,遠遠的凝望著。
但事實是,
他不知道的,這二十年裡,
他的月光突然墜落了,還摔得一地粉碎。
她被害了,
一雙兒女被害,
父母被害,
大哥一家整整四口也被害了。
她是家破人亡啊,
最後,
還被渣男吃了絕戶!
一想,楚建海就悲痛得不能自已。
/(ㄒoㄒ)/~~
他心中,
這一抹優雅高貴的月光不但碎了,還一下子跌進了塵埃里,
再也開不出花,
卻被骯髒的塵埃死死的埋葬著,一埋就是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啊,
塵埃都變了顏色,
就是墳瑩,他都可能找不到她的,
就是他想哭一場,都沒有地方,沒有方向,去哭一哭她?
為何,獨獨對他對她,如此殘忍?
這世間究竟太大?
還是時間太長?
原來以為,他與她同淋一方天空下的細雨就夠了,
同踩一個時空的青磚就夠了,
但,
他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這不夠,這遠遠不夠,
這份心頭的美好,被人給毀了,
在他不知道的一經意間,
就把他那抹最美好的月光給毀了,
此刻,
楚建海頭一次發現自己心痛得無法呼吸,
淚水,自然而然的順著臉頰,就流淌了下來。
他雙手顫抖著,緩緩撫上了臉,淚水頃刻間淹沒了他的指縫兒。
或許,
——他應該早一些來海城。
/(ㄒoㄒ)/~~
空間外的屋裡,氣氛悲愴,
慕時秋能看到幾個老男人都在為慕家悽慘的下場,偷偷哭泣著。
與此同時,
空間裡的她,也哭了,
恣意的哭著,
嗚嗚嗚的哭著,
淚水從臉上淌下來,
嘩嘩嘩的,
是的,
她親媽太慘了,
眼瞎是眼瞎,
但是吳為太惡毒了,
竟然這樣毒害她親媽,毒害親媽一家,毒害親生子女,就為的是吃絕戶,
其實不吃絕戶,吳為也可以一樣一生富有,
悠閒富貴的度過一生的。
沒有想到,他竟然都想吞了慕家,害死慕家全家,這胃口真是太大了!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空間道:
「唉,主人,別哭了,對養胎不好。」
慕時秋哽了哽道:
「……好。」
空間:「如何報仇才是要緊的事兒。」
慕時秋:「我知道了。」
傷春悲秋沒有用,
報仇才是關鍵。
空間外的屋中,
突然間,
花孔雀一拍大腿道:
「誒,姓楚的,你有沒有發現那個給我吃藥丸子的慕同志,她她她……太像慕華章了?」
楚建海眼睛微亮了下,鄭重的點點頭:
「對,她太像慕華章同志了。」
老管家激動的雙手都揚了起來:
「慕同志,她她……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