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和花孔雀分工明確,
一個解繩子,
一個拖吳財,
楚建海站在門口,緊緊的盯著院門,
第一時間,他得把人擋在外面。
時間很緊,
一點點的這去了,
每0.1秒,他都在掙扎,
楚建海看著花孔雀拖吳財的手,在抖,拖了半天,人都沒有從屋檻外拖到裡面去,
他上前,一把就將吳財提了起來,然後砰的一聲扔進了屋裡,
這時,
老管家把綁在門上的繩子也解開了。
想了想,他還是示意花孔雀把人拖進了柴房。
拖到柴火後面,
然後,
三人會心的一起動手拾柴火,
再然後,
就用柴火,把吳財埋了一個結實。
三人再相視看看,都長長的吐了口氣,
楚建海擺擺手,示意花孔雀和老管家道:
「你們藏起來,我來應付。」
老管家看著楚建海提醒道:
「你別忘了你說過的話。」
楚建海道:
「背信棄義不是我的風格;
我說過,我也喜歡橋樑;
自從知道那座風雨橋是她設計的之後,我便對她充滿了崇敬之情;
在橋樑方面,我們是精神上的好友;
所以,為了保護天各一方知己的女兒,我義不容辭!」
知已,不在乎遠近,
只在乎,某些領域的共通。
老管家點點頭,扯著花孔雀一起藏進了臥室里。
門外還在敲門,
從篤篤篤,
到咚咚咚的急促。
楚建海深吸一口氣,
來到了院門前,
打開門栓,
然後,就一把拉開了門,
再然後,
他一眼就看到一手拉著一個孩子的妻子。
楚建海不由吐了口氣。
他訥訥道:
「原來是你們。」
還以為是誰呢,嚇壞他們三個了。
╮(╯▽╰)╭
這麼久才開門?
楚妻懷疑的看了眼楚建海的身後,
又看看楚建海松垮的襯衣,
還露出了半個膀子,不由的又看了眼楚建海身後:
「你……是不是……」有人了?
楚妻的話,並沒有說完,
不過,她眼神兒里更加懷疑楚建海了,瞧瞧,衣衫都不整了,
畢竟,
現在,
楚建海的身份和在紅星公社的時候不一樣了,看到了繁華,
保不齊就看不上自己這樣土嘰嘰的人了,
這裡城市大,
漂亮的姑娘多,
布拉吉也多,
她不漂亮,也不會打扮,只會圍著灶台轉,什麼也幫不上楚建海。
楚妻的眼中一片失落,
這時,
楚建海嘆了口氣,扭頭,喊道:
「老花,你出來。」
給他證明他沒找女人。
他開大門,給媳婦兒耐心解釋道:
「我和老花商量事情,喝了一個晚上的酒,最近,你們還是住爹家裡,這樣安全一些。」
╮(╯▽╰)╭
花孔雀聽到喊自己,
想了想,
還是從臥屋裡走了出來,帶著三分醉意,還有幾分壞壞的勁兒,道:
「姓……姓楚的,怎麼不喝了?」
楚妻看了眼衣衫一樣,扯得松松垮垮的什麼老花,
是一個老頭兒,
頭髮全白了,
看起來,像一個文化人,
不過一身酒氣,直熏人,
舌頭還卷了又捲兒的,說話也不利索。
楚妻不由的把兩個孩子,朝著自己的後面扯了又扯,省得熏著孩子,
還有自家男人也喝得太多了,酒味兒太熏人。
靠近一點兒,
更熏人了,
熏得她的眼角都酸得慌,
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看樣子,是得喝了好一夜,才喝成這樣的。
楚妻默默的嘆了口氣,看著楚建海,小聲道:
「我知道你工作難,工作也不順,但是少喝點,身子要緊,實在不行,我跟著你回老家。」
楚建海擺手道:
「不用,你帶著孩子在爹那裡安省的住著,記著他們姓楚。」
楚妻扯扯孩子,眉眼酸楚道:
「知道了。」
可她,
寧願跟著楚建海回鄉下,
一家人安安省省的過日子,
也不想拘謹的留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裡,
因為她看到了楚建海的身不由己。
她不是自己想回去,而是想著楚建海做回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人去。
在紅星公社,
楚建海是主任,
基本可以在鄉里自由自在的看著農田,
一看就是一上午,或者是一天,
和村民交談,
和村裡的大隊長交談,
談著莊稼,
談著施肥。
談著明年的產量,
腳踩在大地上,是那樣的踏實,
日子也是一樣的踏實,
可是這裡,有時候,她就感覺不太真實。
那些過去的日子,就像她一個夢境,變得遙不可及。
胡同里的腳步聲多了起來,
楚妻扭頭,看了眼來來往往的胡同里的人,時不時的還會關注這裡一眼,
楚妻終於扯出了背後的兩個孩子,
然後,
帶著他們走進了院裡。
花孔雀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楚妻,趕緊對著兩個孩子招手:
「來,孩子,過來,爺爺給你們玩捉蛐蛐。」
兩個孩子看向了母親,又看了眼父親。
楚建海點點頭,
兩個孩子便跟著花孔雀去了牆根下,
花孔雀蹲下,
指著牆縫兒里的小小的如米粒一樣的花道:
「這叫苔花,這是苔鮮開的花,雖然小,但它們也是向陽開著,看看他們多堅強……」
空間裡的慕時秋,沒有想到花孔雀竟然會哄孩子。
這邊,
楚建海和楚妻站在院中間的一處角落裡,
他看著因為操勞,日漸老去的妻子,不由的心生感慨:
「你今天來有事?」
楚妻看了看酒氣包圍著自己的楚建海,
眼下烏青,一臉蒼桑,大約是一晚沒睡的緣故。
她想了想,小聲道:
「爹,讓我告訴你。」
楚建海:「說吧,隨便說。」
楚妻小聲道:
「爹昨天晚上說,這兩天,讓你收拾收拾,就回東北去。」
楚建海:
「我知道了。」
楚妻道:
「爹說,不讓我和孩子們走,不過,我想和你一起走。」
楚建海想了想,伸手,捋了捋妻子鬢邊的一縷碎發道:
「你和孩子們留下,我回老家,沒準兒再過幾年就回來了。」
楚妻:「可是……」
楚建海道:
「沒有可是,你留下,孩子們也留下。」
他說得十分堅定。
他不想給妻子和孩子帶來任何危險,
她們娘兒三個就要住在他爹家,
在海城,他爹會護住他們娘兒們三個的。
慕時秋沒有想到,自己報仇的事情牽連的範圍如此之廣,還如此麻煩。
╮(╯▽╰)╭
此時,
楚建海想著昨天夜裡的情況,
兇險,
有好人,也有歹人,
於是,
他想了想,對媳婦兒道:
「你帶孩子們走吧,這裡會有危險。」
他把實話透露給了妻子。
楚妻嘴唇蒼白的動了動:
「那你。」
她擔心他。
楚建海拍拍媳婦兒的肩道:
「我有你,有兒子,有女兒,怕什麼?你趕緊走吧。」
楚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她知道楚建海要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能做的就是不給楚建海添亂。
於是,
楚妻招來兩個孩子,和楚建海做著告別。
「爸爸,我們走了。」
「爸爸,我們走了。」
兩個孩子懂事兒的揮揮小手,和楚建海告別,
然後,
他也和兩個孩子告別。
最後,
楚建海還是叮囑媳婦兒道:
「最近一段時間,沒事,別往這邊跑,我餓不著。」
楚妻:「我知道了。」
他知道自家男人不如意。
公爹在家也是偶爾罵罵,罵自家男人就像一頭拉不回的倔驢,他心疼又生氣。
但公爹對兩個孩子實在好,
出門接送不說,
還給孩子們請了最好的家庭老師學習更多的東西。
楚妻遞過來一個胳膊挎的籃子,對著楚建海道:
「你最愛吃的雪衣豆沙,嘗嘗。」
「好。」
楚建海接過了籃子。
然後,
楚妻就帶著孩子,眼角閃著淚花,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楚建海沒有想到,
這一別,
竟然是他和妻子的永別。
慕時秋也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哪怕,她早到一步,也能救一下還有一口氣的楚建海妻子。
多年以後,慕時秋最後悔的就是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