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驍烈質問著老太太:
「讓你灑黃豆的人到底是誰?」
老太太想哭了:
「我真不知道,大半夜的,我都沒看到人,只聽到聲音了。」
周驍烈:「說一下聲音。」
老太太:「聲音很粗。」
其它就記不清了。
周驍烈:「……」
這相當於什麼也沒有說。
是男是女都沒有說。
傅廷南倒底是崩不住,道:
「你總得知道是男是女吧?」
男女聲線是有一定的區別。
這是一個簡單不能再簡單的生物題。
1和0的區別。
老太太瞪了眼傅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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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顧得上扒拉一下那人褲子看一下,有本事,你去扒!」
傅廷南:「……」
傅廷南氣得臉都紅了,
這個老太太和他說的男女是一個意思嗎?
好像也是。
不過,聽起來,這老太太就不地道,動不動就想扒人家褲子。
哼,老流氓!
「……」周驍烈側過了頭,輕咳了一聲,繃住笑。
回頭,
他黑眸鎖著老太太那一張薄嘴片子道:
「你兒子在前方生死未卜,你天天拖他的後腿,合適嗎?」
老太太惱了:
「我是他媽?
我不要求他多孝順我,只求一點,
他能多回來看看我,
看,我都不和他計較,現在還天天給他看孩子幹活兒。哼。」
她兒子動不動就出任務,要麼就是在出任務的路上,
一直不回家,
回來也只是吃口飯,然後掉頭就走了,
還說是任務來了,
家裡天天就她天天和孫子在一起。
她兒子把家當什麼了,還不如旅館呢。
傅廷南急眼了:
「你天天嫌你兒媳婦兒不孝順你,現在媳婦兒離婚了,你還不滿,又開始嫌你兒子不孝順了,天底哪有你這樣的老太太?」
左右都做不對,
都是子女的錯。
周驍烈:
「要不,你把你孫子交給你兒媳婦照顧,她在單位上班,也能照顧好你孫子。」
老太太真急了,嗷嗷的兩聲就叫了起來,雙手在空中扒拉著:
「你們什麼意思,妄圖奪走我孫子,沒門!
那是我的孫子,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老太太的嘶叫聲,震得屋頂轟轟迴響。
周驍烈看著占有欲太強的老太太,按按太陽穴,換回原來的話題道:
「你真的不認識那個撒黃豆的人?」
老太太氣焰弱下來,慌亂的搖著頭:
「我真不認識。」
周驍烈開始詐老太太:
「我們已經逮住了那個人,那人已經什麼都說了,
要知道,我們的政策是坦白大寬,抗拒從嚴,如果,你不說……」
老太太的骨頭縫都涼了,呼呼的往骨頭縫裡鑽冷風。
那個人,
那個人把自己賣了?
可是自己什麼都沒有說啊。
太可惡了!
老太太嗷嗷嗷嗷的連叫了好幾聲,才緩緩回過神來道:
「那人誰……是不是姓束的?」
傅廷南:
「你再不好好回答,胡謅別人,還得多蹲笆籬子。」
老太太泄了氣道:
「我真不知道那人是誰,那人只是給我幾十斤黃豆,我沒想害人,只是輕輕灑了一把,我想那幾顆黃豆也摔不倒人,看看,現在大肚子不是沒事嗎?」
周驍烈:「這也是犯罪。」
老太太:「你們別誑我,我不信。」
周驍烈威脅老太太道:
「我讓關團來一趟,把你兒子從前邊請回來,問問他,這是不是犯罪?」
老太太擺手,心虛道:「別。」
周驍烈:「灑黃豆的人到底是誰。」
老太太心虛的耷拉下頭:「是是……是我。」
周驍烈吐了口氣:「為什麼?」
老太太:
「我就是嫉妒她,懷個多胞胎,在全院裡炫耀,
這生娃,不是女人的天職嗎,
她還得瑟上了,有什麼可得瑟的?
我們那時候,懷孕了都要天不亮起來幹活,做飯挑水犁地,樣樣行,比生產隊的驢都好使。
她有什麼可嬌嬌的,
難道,讓天底下的人非圍著她轉?」
周驍烈合上了本子,看了眼傅廷南,二人點點頭,示意門口警衛帶著老太太走了。
老太太被扯出去的時候,還嚷嚷著:
「我說得有錯嗎?
生個兒子還能上天了,昨滴?
我那時候生了兒子也沒上天,只下地了。」
她太委屈了。
周驍烈揮揮手:「……」
你下地是你男人的事兒,跟我媳婦兒有什麼關係。
我的媳婦兒我願意寵著供著,你算老幾,你管得著嗎?
待老太太兒子回來處理家事,眼底儘是滄桑,他對周團道:
「周團,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別看我的面子上。」
他面對他媽,累了。
最後,
老太太被送回了老家,緩刑一年。
孫子則被送回了安北市兒媳婦兒的家中,這件事情告一段落。
此時,
慕時秋正在等待著吳為的公審,她總想親自去看一看去。
而且,周驍烈說了陪她一起去,
但她快生了,真的去不了了。
她只是想想而已。
晚上,
小雞小鴨嘰嘰嘎嘎的,吵得臉上蓋著手絹兒的慕時秋心煩,
她撩起手絹兒,
扭頭,卻發現日頭已經移到了堂屋的門上,
這個點兒,周驍烈該下班了。
怎麼還不回來?
她伸著脖子往外看了看。
小院的門沒動靜,
只有小雞和小鴨的叫聲。
她重新躺在躺椅上,臉上蓋上手絹,摸著快要生的大肚子念著:
「你爸,今天下班晚了。」
半個小時後,
慕時秋才聽到小院的門吱吱響了,
她掀了臉上的手絹兒,
再一抬頭,發現堂屋門口的那抹陽光已經移到牆上去了,
接下來,
她一眼就看到院裡有一個大方塊的紙盒子,長了兩條大長腿,正在向前移動著。
慕時秋:「……」
再一細看,
就發現大紙盒子挪進了堂屋,把堂屋門口光影全遮住了,也遮住了她的視線,
嘶啞的聲音從紙盒子後面傳來:
「媳婦兒,我回來了。」
慕時秋伸手指了指盒子,後來,想也是白指,便道:
「這個大紙盒子是什麼?」
周驍烈的聲音繼續從紙盒子後面傳來:「電——視——機!」
他一字一頓道。
慕時秋瞪大了眼睛。
然後,就看著周驍烈抱著電視機去了臥室,
然後,直接插上了電,
再然後,她還聽到了電視機『不丟』一下打開的聲音,
接著就是嗞嗞拉拉的雪花聲音。
這是黑白電視機的標配聲音。
按耐不住的慕時秋起身了,
她挪到臥室門口,
看著嶄新的電視,還是牡丹牌的,14英寸,她嘴角揚了揚。
這台機子,現在標價是500多塊,相於現在的四萬塊錢左右。
昂貴的價格,讓平均月入十幾元的普通家庭實在難以承受。
她看著周驍烈正在拔電視機頭上的蝸牛天線,一點點兒的向外拔時,她笑了。
很快,電視機的屏幕就清晰了起來。
然後,
她還看到周驍烈撥了幾個台,畫面都很清晰。
「謝謝你。」
她知道周驍烈為什麼要買這台電視台。
但,現在票據緊張,
一定是周驍烈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弄來的票,還得排好久的隊,才能買到電視機。
「我說過要陪你一起看吳為公開審判,但現在,你快生了,可能去不了海城,所以我陪你看電視台轉播。」
「嗯。」
撥好電視,周驍烈便一直打開著,讓她看新鮮。
還從口袋裡掏了一封加急的信出來,塞給她:
「老管家的,你看看。」
慕時秋聽完,接過信,直接拆了起來。
信紙上沒寫多少,只寫了幾句話【早些年,魯清月和吳為生的女兒,下了鄉。】
慕時秋一副瞭然的態度,
怪不得當初在海城收了財寶,也收拾了吳為,
感覺就差了一點東西呢,
原來是差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