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
白春香小聲囑咐慕時秋道:
「黃阿娣,我給打發走了,你注意她一點。」
知道底細也不中。
慕時秋緩緩道:
「我知道了。」
白春香走了,
留下又重新插上門的慕時秋,她可以躲空間,不過形式上還是要走一下。
趴在牆頭上的齊翠翠道:
「大肚子,你留下黃阿娣她姑嫂倆照顧你多好。」
慕時秋白了一記齊翠翠道:
「真是痔瘡上開口,你屎尿亂躥。」
齊翠翠委屈道:
「你怎麼罵人?我也是好意。」
慕時秋:
「行了,別說話了,別吵我家的小雞小鴨了,如果你吵得我家小雞小鴨不下蛋,回頭,我找你家拿雞蛋去。」
一聽這個,齊翠翠嚇得一下子出溜下牆頭了。
不能,
她家好幾天才攢兩個雞蛋,
還指著去換些糧食呢,
哼,她才不給大肚子拿雞蛋的機會。
看到齊翠翠今天早早下了牆頭,慕時秋鬆了口氣,
她開始想起了黃阿娣的事情,這黃阿娣明顯是不死心,然後想來她家。
她嘆了口氣。
沒有想到,一會兒就有人推她家的門,
咣咣咣的,
一連推了好幾下,
慕時秋的臉漸漸沉下來,
她感覺自己的領地被冒犯了,也有一種被頻繁打擾的不舒適感。
( ⊙ o ⊙ )
看到慕時秋家的門插上了,
推了幾下,都沒有推動,
黃阿娣並沒有放棄,而是直接抱著小包袱,蹲坐在慕時秋家門口。
很快,
齊翠翠就跑出來了,
她看了眼黃阿娣,又看看慕時秋家緊緊關閉的院子,問道:
「我不給你開招待所了嗎?你怎麼又回來了?」
她不明白,招待所住得多舒服,又跑過來幹啥?
合著她白花錢啊。
黃阿娣看著齊翠翠眼睛刷的一亮,
倏的,
她一下子站了起來,
然後,起得猛了,還有點眼黑,
她扶著牆,晃了晃,才站穩,小聲道:
「我想幫幫慕同志,她一個人大著肚子沒人照顧。」
齊翠翠撇撇嘴道:
「她沒人照顧?你可拉倒吧,她一堆人伺候著呢。」
有藺爺爺藺奶奶兩口子,
有眼睛隨時跟探照燈似的刷掃一下慕時秋家的霍嫂子,
還有時不時過來的白春香和石銀花。
就連以前離婚的陶芝,在下班後,也來這裡瞄上一眼。
聽齊翠翠這樣說,黃阿娣眼裡的光滅了一些,
然後,
她又倔強道:
「不,人家也有家,也得回家,我反正已經沒家了,所以,我可以一整天照顧她,我……我我直接住下來都行,
對了,我還會接生呢,
以前,我幫生產隊的驢接過生。」
齊翠翠古怪的看著黃阿娣:「……」
這能是一碼事兒嗎?
小院裡的慕時秋:「……」
簡直是無語了,她能和生產隊的驢相提並論嗎?
空間偷笑了,嘎嘎嘎的,比一百隻鴨加在一起還嘈雜。
又過了一會兒,藺奶奶和藺爺爺提著包子過來了,
她們給慕時秋包了野菜味的包子,
她們看了眼門口的黃阿娣,迅速叫開門,迅速又插上門。
此時,
慕時秋倒是提前把一道紅燒肉擺上了桌;
還有一道烤羊排,
一塊塊的,煎得焦黃野透的;
還有一份油汪汪的烤鴨;
她還在鍋里,倒了一份三人份的小米南瓜粥。
藺奶奶取笑她:
「這麼多?這都是別人給的?」
慕時秋笑著道:「是。」
藺爺爺讚嘆道:「誰這麼大方?給你送這麼多。」
藺奶奶瞪了眼藺爺爺道:
「這麼多肉都堵上你這張漏風的破嘴,趕緊吃,少打聽,人家誰送,還能給你匯報一聲不成?」
藺爺爺迅速閉嘴,趕緊咣咣咣的去盛粥,盛上粥,三人坐好,
藺爺爺就問:
「他恢復得怎麼樣?」
慕時秋:「嗯,挺好。」
晚上,再讓空間給他滴一滴靈泉水,以後,恢復得就更快了。
藺奶奶嘆了口氣道:「那女人現在還在門口蹲著呢。」
慕時秋道:「嗯。」
藺奶奶:「她到底想幹什麼?」
慕時秋:「想留在大院吧,她還和齊翠翠說照顧我,我聽到了。」
藺爺爺:「你奶奶說,你不是給了她十塊錢開招待所嗎?」
慕時秋:
「是,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麼,
她一直跟著我和白春香嫂子,還跟到了醫院,
後來又跟回來了,
我就想,她是不是想留下來?」
藺爺爺:
「這樣啊,一直跟蹤,就讓人挺不舒服的。」
慕時秋:「是。」
藺爺爺:「你別管了,到時,我給你處理。」
他開始以為黃阿娣會在招待所老實待著,
沒想到,她竟然一直騷擾秋丫頭,簡直有點不像話。
此時,
黃阿娣蹲在慕時秋家門口,
聞著從院裡飄來的各種肉香味兒,不停的咽著唾沫。
齊翠翠也在拼命的咽著吐沫,不過,她咽習慣了,
反正大肚子家愛吃肉,她天天聞,但也沒聞夠,不過聞著聞著也能下飯。
對,
她得回家啃一塊高梁餅子去。
這肉味兒正好就著高梁餅子,下飯。
於是,
齊翠翠不再管獨自咽唾沫的黃阿娣,自己回家就著隔壁肉香啃餅子去了。
黃阿娣:「……」
這太香了,
沒有想到慕同志家條件這麼好,還能吃肉。
這不是資本家小姐是什麼?
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嘴角流成絲線的哈喇子,然後,就雙眼呆呆的盯著慕時秋家的小院門。
吃過晌午飯,
藺爺爺和藺奶奶三人出門,一眼就看到了還蹲在門口的黃阿娣。
藺爺爺看了眼黃阿娣,嘆了口氣道:
「姑娘啊,你啊,找人找撫恤金得去軍區找領導去,對了,找姓許的就行,這是人家慕同志個人住的地方,人家還懷著娃,受到刺激怎麼辦。」
黃阿娣繼續抹了把嘴角,嘿嘿的笑著說:
「讓我照顧她吧,你們年齡太大了,照顧著費勁兒。」
藺爺爺:「……」
還敢說他們老?
藺爺爺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他看了眼說不通的黃阿娣道:
「姑娘,如果你相信我,你跟我走,我帶你找你家男人的領導去。」
有困難,找老許。
實在不行,還有後勤的老莊。
黃阿娣不想走,倔強的搖了搖頭:
「我不想去,我就想跟著慕同志。」
慕時秋不悅的看了眼黃阿娣道:
「黃同志,你想跟著我,這是想讓我沾染資|產|階|級|思想嗎,這要不得,明白嗎?」
黃阿娣嚇了一跳,趕緊瑟縮起身子,驚慌道:
「我我……不是這這這……個思想。」
藺爺爺吐了口氣道:
「你想跟著慕同志,但是慕同志個人不同意,你這樣天天尾隨就是騷擾了,騷擾這個詞兒可是犯法的。」
黃阿娣一聽,更怕了,身子抖得更厲害,趕緊道:
「我我……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
她提著小包袱,一溜煙的就跑沒影了。
藺爺爺安慰慕時秋道:
「回頭,我去找老許問問,把人家的問題趕緊解決了,別讓人家天天在這裡耗時間,耽擱人家家裡的事情。」
「嗯。」
慕時秋看著黃阿娣消失的方向,鬆了口氣。
但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