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枚。
第十枚。
那隻狸花貓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不是驚訝，不是意外，而是一種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久遠的確認感。
「還有十息！」羅蘭朗聲道。
虎紋大漢已經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回過身來的同時手中靈力聚起，一掌劈開人群，大步朝楚浩衝過來，臉色鐵青。
一百五十息結束。
羅蘭從椅子上站起來，煙杆在貨台邊上磕了磕，銀色的煙杆發出清脆的響聲，壓住了全場的喧囂。
人們停下手，齊齊抬頭看向她。
「考核結束。」她把煙杆叼回嘴裡，聲音懶洋洋的。
「真幣計入分數，假幣扣分……核算時間一刻鐘，都老實待著。」
一刻鐘後，羅蘭從名冊上抬起眼，目光在全場掃了一圈，開口念出了入選名單。
「本輪合格者四人。」她念了四個名字。
前三個人每念一個，人群中便有一陣騷動，被念到的人面露喜色拱手道謝，周圍的人投來羨慕或嫉妒的目光。
第四個名字念出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間。
「楚浩。」
楚浩站在角落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時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袖中暗袋裡攢下的那十幾枚真幣……太少了，連許多零頭都不到，按數量根本不夠進入前四。
但他入選了。
「憑什麼？！」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人群中炸出來。
說話的是之前被眾人哄搶了一把假幣的虎紋大漢。
他站在幣堆旁邊，滿頭大汗，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粗壯的手指隔空指著楚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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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階的小崽子憑什麼入選？」
「他連三十枚硬幣都沒分到手，真幣才撿了幾枚！老子分揀了至少三百枚，不管放哪個司部論數量論速度都比他多！」
不止他一個人不滿。人群中響起一片嗡嗡的附和聲。
有人接了話：「是啊！憑什麼？我們要個解釋！」
又有人說：「總不能是走後門吧，炸天司不是不歸任何部院管嗎？」
羅蘭抬手一抓。
虎紋大漢身軀被禁錮，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擠壓他的肉身與靈魂。
「啊！！」
虎紋大漢慘叫。
羅蘭雙眸微冷：「你在質疑我的判斷？」
「不，不敢。」虎紋大漢驚恐，死亡來的如此之快，他幾乎快嚇尿了。
人們忽然意識到，誰才是這場考核的主導。
虎紋大漢話太多，太密了。
「喵！」
這時。
一聲貓叫響起，聲音不大，但落在每個人耳中。
狸花貓現身了，它一直在隱身狀態。
楚浩看到了那隻貓，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縮，嘴唇微微張開。
小玉。
他在心裡叫出這個名字。
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酸澀而滾燙。
「小玉……」
那隻貓的身體同樣僵住了。
它整個身體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琥珀色的瞳孔急劇收縮成兩道豎線，定格在楚浩身上。
楚浩激動：「小玉，是我……。」
他的話音還沒落地，那隻貓炸毛了。
只在一瞬間，它渾身的毛從脖頸到尾巴全部炸開，灰黑的條紋豎得像一片倒立的針叢，原本琥珀色的瞳孔縮成了細細的一點。
楚浩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灰影已經閃到了面前。
速度快得離譜，以他的眼力和反應速度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軌跡，然後一隻肉墊就印在了他的臉上。
那一巴掌的力道，像是被一頭成年霸王龍掄圓了尾巴抽了一下。
楚浩的身體筆直地飛了出去。
楚浩爬起來，半邊臉火辣辣的疼，鼻子裡一股溫熱，伸手一摸，滿手的血。
他低頭看了看手掌上的血，又抬頭看了看倉庫方向，一臉茫然。
「小玉，是我啊！！」
又是一道灰影。
楚浩下意識抬手格擋，但那隻貓的動作快得完全不講道理，格擋落了個空。
第二巴掌精準地扇在他另一邊的臉上，力道比第一下只重不輕。
楚浩整個人原地旋轉三圈，再次飛了出去。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羅蘭的煙杆懸在半空，青煙裊裊地往上飄。
她跟小玉待了這麼久，但從沒見過這隻貓發這麼大的火。
在羅蘭的印象中，狸花貓脾氣好得驚人，從來不會主動攻擊任何人。
更別說，用這種近乎暴怒的姿態，把一個人連扇兩巴掌扇飛幾條街。
「艹，你這隻瘋貓。」楚浩爆粗口了。
還沒說完。
第三巴掌已經扇到了。
楚浩身體像一顆被投石機發射出去的石彈。
「我、操……。」
楚浩半邊臉腫得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嘴角掛著血沫。
他完全懵了。
小玉不認識他了？
沒有動用真正的殺招，只是單純，純粹，不講道理地在揍他。
但到底為什麼？
楚浩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個問題，狸花貓已經落在了他面前。
一張血盆大口咬來。
下一秒。
楚浩出現在一個黑洞洞的地方。
次空間！！
「你到底是誰？」
小玉開口，一個低沉的少女音，但不知道它在何方。
「楚浩。」
楚浩終於站穩了腳步。
「你以為，我信？」小玉的聲音更冷了。
「我為什麼要騙你？」
小玉沉默了很久。
「喵嗚！」小玉的聲音像從最深處擠出來，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沙啞。
它不裝了。
小玉撲進了楚浩的懷裡。
它四隻爪子緊緊抱住楚浩的胸口，整個頭埋進衣襟里……身體微微發抖，尾巴緊緊地纏在楚浩的手臂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大哥，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小玉的眼淚順著楚浩的衣襟往下淌，滾燙滾燙的。
「我們以為你死了……。」
楚浩抱著懷裡這團毛茸茸的身體，感受著那熟悉，一模一樣的溫度和觸感。
他揉著被扇腫的臉：「你再打我兩巴掌，我可能就真的死了。」
小玉在他衣服上蹭了一把鼻涕，悶悶說：「大哥，以後你別再死了行不行？」
楚浩揉了揉她的腦袋，小玉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尖又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奈奈呢？」楚浩道。
小玉的尾巴放了下來。
「奈奈現在很危險。」
「神帝認了她這位次女，公開昭告了整個玄明……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它的聲音低了下去。
「神帝嫡系血脈有三個帝子，每一個都在神庭中經營了無數年，勢力根深蒂固，實力深不可測。」
「原本神庭的繼承權在他們三個人之間博弈，但現在突然多了一個名正言順的次女。」
「那些帝子沒有一個想讓她活下來。」
「她被關在帝宮裡，表面上是賜予的居所，實際上就是軟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