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的臉色徹底變了：「我們之前這批神魔……這片混沌居然還有一批生靈誕生！！」
太初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生靈，聲音發乾：「是源頭？」
「盤古之前，這片混沌曾經存在過一批更古老的神靈，是這片混沌最早的主人，也是混沌法則的始祖。」
「他們掌握著神性的源頭，也就是後來盤古開天、我等混沌祖神誕生所依賴的那些法則的母本……我們這些後來的混沌生靈，其實都是這些遠古真神不同程度上的繼承者。」
方天界的目光也前所未有地凝重起來：「難怪……難怪我從誕生之初就感到一種隱約的繼承感，仿佛自己體內流淌著某種遠古的痕跡。」
「原來不是錯覺，那是這批遠古真神留下的血脈印記。」
「只是時代隔得太遠了，遠到那段歷史的痕跡已經被混沌的自我修復沖刷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本能記憶。」
「這片混沌比我們想像中古老的太多了。」
楚浩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曾經以為盤古開天闢地是這片混沌的起點，現在才知道那只是一個轉折點。
在盤古之前還有更古老的生靈存在過，而盤古只是他們之後的繼承者。
那些遠古真神的存在，像一塊橫空出世的路標，將整片混沌的歷史又往前拉長了一大截。
奈奈站在楚浩身邊，興奮：「大鍋……媽媽一直在安排我們走的路，就是通向這裡？」
楚浩沒有回答，但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望著那道逐漸清晰起來的遠古生靈輪廓，忽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熟悉。
就像在某個早已遺忘的夢裡。
他曾經見過這片混沌，見過那些龐大的身影，聽過那聲憤怒的怒吼。
那不是錯覺。
那種熟悉感是從血脈深處傳來的，是媽媽留給他的一條線索。
楚浩盯著遠處那道龐大的遠古真神輪廓：「媽媽一步一步安排我們走到這裡，看到盤古證道，看到黑星降臨，看到那些遠古真神，是想讓我們明白什麼？」
羅睺終於忍不住了。
他渾身的毛髮還帶著燒焦的痕跡，蹲坐在虛空中，像一隻氣鼓鼓的灰色煤球：
「我說，你們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幽熒到底想幹什麼？」
「她既然已經有了如此龐大的力量，連時間都能斬開，連過去未來的路都能劈出來指引我們，那她當年為什麼要自滅？」
羅睺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憋屈的焦躁，「她要是活著，那片混沌誰敢動？那個灰袍娘們兒敢來？借她一百個膽子！可她自己把自己弄死了，還留下一具屍體等著我們來拼湊，她到底圖什麼？」
太初搖了搖頭，沉默良久才開口：
「我確實不知道她的真正目的，當年我們反她，是因為不甘心永遠活在她的陰影下……但她真正要做什麼，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們任何人。」
他語氣中帶著罕見的一絲苦澀，「她的布局，只會在她認為時機成熟的時候才會揭開一角，就像剛才那道指引，她連死亡都沒能掩蓋她的算計。」
方天界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被嚇到的震驚：「太初……你可還記得，至高母神當年在大羅混沌界說過。」
太初微微一愣：「什麼？」
方天界的目光慢慢地、慢慢地轉向他：「輪迴。」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個時間間隙仿佛寂靜了一瞬。
太初的瞳孔猛然收縮，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片刻之後，他的聲音才艱澀地從喉嚨里擠出來：「……你是說？」
方天界點頭：「你我都知道輪迴說法，是從大羅混沌傳過來的。」
「世間本沒有輪迴一說，死亡就是死亡，死後一切化為虛無，塵歸塵土歸土，沒有什麼轉世投胎再活一世的說法。」
「但……」他停頓了一下。
「在很久以前，輪迴確實存在過。」
「那是大羅混沌界最古老的秩序之一，萬物生靈死後靈魂歸於輪迴，重新轉生，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但是後來……這條路斷了。」
方天界的目光變得深遠，仿佛在追溯某個久遠到連記憶都模糊的時代。
「至高母神曾經下令徹查過輪迴斷絕的原因，大羅混沌界派出了許多使者前往各界尋找修復的方法，但最終沒有找到解決之道。」
「從那以後，輪迴就成了一個傳說，一個被大羅混沌界刻意掩埋的禁忌話題。」
「只有極少數極度古老的混沌祖神才隱約知道那段往事。」他看向太初，「還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麼嗎？」
太初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楚浩從未見過的情緒……一個混沌祖神級別的存在，在面對某個他寧願永遠遺忘的真相時的戰慄。
「死去的生靈怨念沒有歸處，無法消散，越積越多，最終匯聚成災。那些怨念在混沌的邊緣凝結成一種畸變的能量體，異變出無數稀奇古怪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後來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當年的那些詭異的異族，究竟是怎麼出現的？」
楚浩在心裡回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的種種，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他是咒族。
被所有正常世界排斥的異類存在。
那些看似正常卻處處透露著詭異的畸變生靈。
這一切都是從無數死靈的怨念中孕育出來的，像是混沌本身的一場病變，一朵腐爛的膿瘡。
太初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至高母神隕落之後，輪迴斷絕的情況更加惡化，再也沒有人擁有足夠的力量去修復那條路。」
「所有的混沌生靈都只是活著，死了就死了，再也沒有歸處。」
「久而久之，那些怨念越來越濃，催生出越來越多的異族和畸變生物。」
「大羅混沌界也曾想過辦法壓制，但治標不治本……只要死亡還在，怨念就會不斷產生，問題只會越來越嚴重。」
方天界忽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太初：「你還沒有想到嗎？」
太初沉默了很久。
他似乎在腦海中飛速地搜索著關於幽熒的所有記憶，那個女子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輪迴？
為什麼她的每一世都會忘記所有，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清醒？
為什麼她明明擁有碾壓強敵的力量，卻總是選擇以自我毀滅的方式結束一次又一次的輪迴？
他忽然想起了某段極其久遠、幾乎已經被徹底淹沒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