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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潤文臣他人設崩壞31

2026-07-28 06:54:45 作者: 佛系嘰歪

  興州渡口。

  縱夜色昏沉,遙遙的還是能望見渡口邊儘是官兵黑影,里三層外三層連成一片,像死寂的高牆。

  零散燈火在水邊閃動,青黛死死盯著,她呼吸加重,倦意頓消:「水邊是不是停著船?」

  身側的楚卓玄看得清楚,道:「有。是一艘三層樓高的大船。」




  青黛又問:「你可有瞧見有人往船上運什麼東西?」

  楚卓玄:「有。他們從渡口旁的石屋裡往外搬箱子。奇怪……那石屋不對勁。」

  「大箱一個個往外搬,跟不見底似的。那小屋哪裡塞得下那麼多東西?」

  聞言,青黛不再看,轉身坐進草堆里。

  是……暗道。

  衙門地牢有通往後山的地道,以呂成茂這本事,從後山再修一條通向渡口的暗道又何嘗不可?

  橫跨整個興州,將此地徹底蛀空了。

  想來也是可怕,這樣的大工程究竟是在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地起頭的?

  或者說,呂成茂是何時開始貪的?

  普通百姓不知情。

  普通百姓不可能知情。

  興州知縣不知情。

  

  呂成茂有本事讓知縣不知情。

  楚卓玄坐到青黛身邊:「一日之內,興州城就被封了。就連你進城的消息,大概也早就傳進了他們耳朵里。」

  「可他們不僅敢放你入城,還敢如此大張旗鼓地轉移貪款罪證。」

  「縱然你我破釜沉舟……」

  楚卓玄說,「阿青,他們根本不怕。」

  青黛閉著眼,全當休養生息。她道:「有一才有二,總要有人把天捅破,讓他嘗嘗害怕的滋味。」

  說著,她睜開半隻眼,偷睨師兄的神情,「他們不怕又怎麼了?我也不怕。」

  楚卓玄憂慮的神色愣在臉上,他無奈笑嘆一聲:「你啊你……」

  他半跪著,低頭摩挲劍柄,那上面的紋路已然陳舊,眼前小師妹與他過招時虎里虎氣劈出來的痕跡仍十分清晰,「你初入山莊時,還是個有些膽小、卻每每都要強撐臉面的小丫頭。」

  「怎麼轉眼間已這般大了?」

  他深知她來時不易,更不願看她踏錯路,跌跌撞撞將一條性命賠進去。

  青黛笑:「大師兄,若你是打算在此跟我互訴遺言,我可不陪你聊!」

  楚卓玄臉色一紅,結巴道:「小師妹你、你說什麼胡話!」

  青黛翹著腳丫子,悠哉悠哉道:「世人皆道磨礪催人老,於我,卻並非如此。」

  楚卓玄看向她。

  「幼時家中遭變,往後我年歲徒增,內里始終是那個在抄家夜中驚懼的孩童。」

  「我怕疼,更怕死。腦袋裡除了擔驚受怕,再裝不下其它。」

  「直至入了山莊,得兩位師父、師兄師姐和瑄陵君悉心照拂,才叫我落地生根,長成了個有稍二兩氣魄的……劍客?」

  青黛側過臉,玩笑道,「大師兄,等我干成這一票,我可是如假包換的劍客了?」

  楚卓玄又是無奈一嘆,從袖中拿出一個安神香囊扔進青黛懷裡:「從你決意提劍下山那刻起,你就是了。」

  「是師娘為你備的。為她一番心意,你也歇息片刻吧。」

  青黛抓著香囊,深深嗅了一口。

  楚卓玄道:「首輔意圖轉移罪證的做法你也瞧見了,你想怎麼做?還有,少莊主那邊怎麼想?需要再遞一封信出去嗎?」

  青黛:「金銀珠寶不用理會,最要緊的是拿到帳本。」

  「阿稷說了,他們利益相關,若那上頭有關鍵人物的親筆畫押,再去皇帝面前告它一筆,不說徹底肅清呂黨,至少能剷除一堆大小禍害。」

  聽著聽著,楚卓玄眉梢輕動:「這些我明白了。只是……阿稷?」

  兩人四目相對,青黛默默補上兩個字:「……哥哥。」

  楚卓玄看她:「看來昭陵山莊快要辦喜事了。」


  「……」這究竟是如何聯想到的,青黛十分適時地裝作看不清,「大師兄你說了什麼?剛剛有點困,打了個小盹。」

  「哦。」楚卓玄,「我說你們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了?」

  青黛在草堆里翻身:「這安神香囊可真有用,我剛剛又睡了一小覺。」

  這一團身影不斷縮小,竟真的睡著了。她嘴裡還喃喃,「就睡……一個時辰。」

  楚卓玄放輕動作,屏息觀察周圍動靜。

  等天光泛白,青黛立刻睜開眼。

  她轉頭看向渡口,官兵連成的黑影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往龐然大物里搬箱子。

  該回客棧和師兄們好好商量該如何「劫船」。

  硬闖當然是口頭說笑,這裡三層外三層的兵力,他們幾人全折在此處,也未必能搶回一個箱子。

  可就算等瑄陵君和簡大人批到了調兵令,有呂黨在上層層施壓,少說也要四五日才能趕到興州。

  屆時,這大船早就逃之夭夭了。

  青黛正欲收回視線,卻在渡口忽然瞧見了個突兀的小黑點,比官兵矮小了幾圈,像個小孩。

  「大師兄!」她立刻說,「你看看渡口站著誰?」

  楚卓玄以劍撐地,遲緩坐起,看了片刻,他道:「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他身邊之人非富即貴,瞧打扮,倒像皇城來的人。」

  青黛掏出袖中的大祈奸臣榜,每個人名上都貼了張小像,還是由瑄陵君親筆所繪。

  她遞給大師兄:「能看清那人是否在這榜中嗎?」

  楚卓玄細細眺望了良久,數度比對,最後指了個人:「像是他。」

  青黛忙把小像湊到眼前。

  呂淵。

  呂成茂之子。

  青黛猛然抬眼。

  竟由呂成茂長子親自到場指揮,那麼這艘船上果真有能直接威脅首輔的鐵證了?

  亦或說,是障眼法?是陷阱?

  「小師妹。」楚卓玄語氣沉下來,「那人把小孩踹進河裡了。」

  「他上船了!」

  青黛臉色一緊。

  既然抓到了「反賊」齊鎮,這呂淵也準備安然溜之大吉,齊璋自然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此刻船快要開走了,怎麼辦?

  青黛努力穩住心緒,這時,她忽而瞥見自己泥濘不堪的鞋面。

  她起身道:「這附近漁民世代生活在此,總不至於一封渡口就不吃飯了。」

  「除了官兵駐守的這道河岸線,他們一定有法子溜進運河。去附近再轉轉。」

  天色尚早,二人沿著河岸線急轉,果真撞見幾位漁民拿著竹簍,行跡鬼祟。

  青黛一路跟,最後潛入了一片枯葦深處。前方身影警惕環顧四周,在撥開看似尋常的葦叢後,竟是一方淺泥灘。

  楚卓玄快步向前,青黛忽攔下他:「大師兄,你水性如何?老實說。」

  楚卓玄停頓一瞬,回:「尚可。」

  「我水性好,先下河撈人。」青黛說得很快,「你輕功高,速回客棧求援!」

  「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妄動,等我消息。信我,我心中有數。」

  說完,青黛毫不猶豫解下頭頂髮帶。

  先是用力將佩劍劍柄與右手手腕緊緊纏繞,隨即又用另一條髮帶,將匕首固定在小腿外側,打了個死結,防止兵器在湍急水流中脫手。

  她道:「大師兄,我先去了。」

  「阿青!」楚卓玄喊住她,「切記,任何事都沒有你的性命重要,切記。」

  黎明未至,天地間沉淪於灰與白的邊界中,萬物枯榮都失了顏色,青黛快步狂奔,聞聲只匆匆回頭,笑道:「想取我性命,他們算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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