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樓梯邊,一語未發,卻立刻讓整片空間安靜了下來。
男人烏黑的發梳成三七分側背,他眉骨高挺,勾勒出一張顯得過分冷淡的臉,簡直天生一副寡言少語的相貌。
面對如此直觀且極具衝擊力的英俊,青黛不過才多看了三秒鐘,秦知游飄到她跟前:「喜歡?」
青黛頃刻回神瞪他,警告他不要胡說。
秦知游摸下巴,扭頭看向親哥:「那張臉是真沒得說。畢竟像我這種世界頂帥,超越我是不可能了,但凡有一分像我,已是絕殺。」
青黛嘴唇不動,用氣聲念:「你是世界頂不要臉。」
「硬要說像,人家那是雕塑,你頂多算個雕。」
「艾青黛!」
秦知游急得直撲棱,「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你不可以侮辱我的帥臉!」
青黛垂眼,不理會這雕。
秦觀生踏階而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秦總。」莫管家趕忙擦眼淚,恭敬道,「晚餐已經備好,可以吃了。」
秦觀生頷首,轉向餐桌。
見狀,青黛掙了掙,壓低聲音:「OK!你們吃飯,我也該回家了。」
莫管家鼻音濃重:「少夫人,您自然是留在這裡隨我們一起吃呀!」
秦知游雙手抱臂,幫腔:「嗯嗯嗯!」
「小艾同學,你就從了我們秦家吧!」
青黛一個頭兩個大,她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將手腕一翻,指尖精準壓上女傭腕間穴位。對方痛呼一聲,驟然鬆開了她。
見狀,她立刻後退兩步:「多謝你們好意。但我真算不上秦家的少夫人,我要回去了。我師父那邊還需要我……」
「少夫人的師父?」莫管家敏銳捕捉了關鍵詞,她道,「羅先生說,這段時間想必您一定很傷心,讓你留在秦家好好休息。」
秦知游點頭:「你看手機。」
青黛一愣,拿出手機才發現羅江流早早給她發了消息。
「乖徒,為師掐指一算,需外出雲遊一月以應天道。咱在月城的世俗居所,為師已替你退去,大黃我也帶走了。你且安心在秦小鬼家,指不定……嘿嘿,有大機緣在等乖徒你啊!」
青黛發了個問號。
瞬間附帶上大紅感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已被拉黑。
天殺的!!!
她的身份證、銀行卡和全部家當都在月城老街的房子裡,那處作為她唯一的棲身小窩,居然被師父先斬後奏退租了?!
說什麼掐指一算,什麼雲遊一月,什麼大機緣,師父準是指著她能傍上秦家大腿,才賊兮兮地一走了之了。
這一招釜底抽薪……
老神棍忒不仁義啊!!!
青黛一手指簡訊,無聲瞪秦知游。
秦知游很無辜,是真的很無辜:「我不知情。你睡著的時候,我還去了一趟老街,已經人去狗空了。」
青黛閉眼。
她睜開眼,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光速變臉,「請問是可以吃飯了嗎?我還真有點餓了。」
既來之則安之,識時務者為俊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韜光養晦,厚積薄發,以退為進,百鍊成鋼,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能屈能伸者青黛,如是誦讀心法。
莫管家一怔,心疼道:「可以!可以!少夫人快隨我來!」
走到餐桌前,青黛發現秦知游那英俊大帥比哥哥並沒有動筷。
難道是在等她?
青黛含蓄而淑女地入座了。
秦知游側倚長桌,他單手撐臉,全然一副風流瀟灑的公子哥氣派,唯一雙眼賊精賊精地在二人之間打轉。
「有鬼。」他說。
青黛:「你不就是?」
「有貓膩。」他重新說。
青黛埋頭吃,側瞥了他一眼,用嘴型說,「有豬頭。」
秦知游嘶了一聲,把臉往前伸,湊到他親哥面前:「說不上來。」
他認真盯秦觀生,試圖從這張冷峻的臉上找出破綻。
嗯……沒破綻。
但憑秦知游的第六感,他總覺得他哥的態度有點……奇怪?
越湊越近,越湊越近,直到秦知游差點鑽進秦觀生的瞳孔里,他一拍桌,似乎抓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他哥是不是全程沒怎麼看青黛?
不對勁。
他哥秦觀生是什麼人?那是泰山崩於前還能反手掏出一份《關於泰山崩塌地段商業開發計劃書》的魔鬼。
十二分不對勁。
秦知游扭頭看青黛。
女人端坐著,長發在腦後松松挽起,露出了整張尚存幾分蒼白的小臉,她低垂眼,五官柔和,眉心一點艷紅,似細雨中的海棠春色。
明明生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相貌,可此刻,她捧著那只比臉還大的碗,腮幫子一鼓一鼓,吃得格外香。
秦知游眯眼:「別吃了!你快別吃了!」
他說,「世界上第二帥的人坐在你面前吃飯,你能不能注意一點形象?」
青黛瞥他,嚼嚼嚼。
秦知游指了指他親哥:「這個男嘉賓,今年28,身高187,有權有勢有錢,一張臉還是頂配,並且我保證,他沒談過戀愛,沒搞過曖昧,只要搞定他,你就是他初戀,唯一女朋友,未來指定秦太太。」
這隻鬼在試圖引誘「弟媳」去搞定她名義上的大哥。
「……」青黛很優雅地把所有粗鄙之語咽了下去,微微含笑,一字概之,「滾。」
「是啊!其他男人都滾。」秦知游捏下巴,嚴肅地想了又想,「他們確實都比不上我哥。比他有權的,沒他有錢;比他有錢的,暫時沒有;比他帥的,也只有我一個。」
青黛:「……」
秦知游挑眉,「怎麼?我哥難道不符合你的理想型?嗯?小花痴?」
青黛:「別跟寡婦說這些。」
秦知游:「我就說,我就說!」
從前,他壓根就沒把他哥秦觀生考慮進小艾未來對象的範圍。因為他哥簡直是太太太太太太難搞定了!
縱觀秦觀生的二十八年人生,搞定他的成功率為零。
但是……
秦知游相信,人與人之間是有磁場的。即使素未謀面的兩人,那種莫名的排斥或是吸引,不講道理,沒有緣由。
不知怎的,秦知游今天忽然靈機一動。
他以月城第一情聖、秦家掌權人親生胞弟的身份做保,但凡青黛有那麼一點點心思,秦觀生準會栽。
秦知遊樂了。
見多識廣的小少爺立馬腦補了各種背德文強制愛的精彩戲碼,他目光灼灼盯著秦觀生,期待能從他哥的嘴裡聽見什麼虎狼之詞——
「我弟弟已經死了!從今往後,能擁抱你,親吻你,占有你的人,只能是我。」
「道德?是你先逼瘋了我!現在想把我推開,晚了!」
「害怕了?怕我們的醜事被秦家知道?再喊錯一次名字,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你成為名正言順的秦夫人。」
………嘿嘿嘿嘿。
然而,一頓飯後,席間並沒有燃起什麼激情的火花,秦知游只看見他哥叫助理拿來了一份冷冰冰的文件。
秦觀生將文件推到青黛面前。
男人沒有任何多餘寒暄,僅是略微頷首:「你好,我是秦觀生。」
「這份文件里是秦知游在國外的兩套公寓和他名下5%的集團股份。」
「我建議你,離開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