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拂過湖畔,帶著淡淡草木清香,蕭策就這麼穩穩抱著她,一路緩步從湖邊走回了垂星院。
仿佛這般場景早已成了日常,沿途往來的下人撞見,也並未覺得新奇,而凌奚也不再羞怯窘迫地將臉埋入他懷中。
如今整個瑞王府上上下下,誰還不知道他們世子對世子妃的極致偏愛和寵溺,與一年前的情形,簡直天差地別。
穿過庭院,踏入臥房,蕭策卻半點沒有要將她放下的意思,他便抱著她進入內間,穿過側門,徑直入了浴房。
凌奚心頭一慌,立刻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手指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襟,臉頰不覺染上幾分緋紅。
「你……抱我來浴房作甚?」
他垂眸望著懷中人微紅的臉和慌張的眼,眸底盛滿了溫柔寵溺。
「洗腳。」
洗腳?原來只是帶她來浴房洗腳,凌奚悄悄鬆了口氣,臉頰餘熱未散,暗自懊惱自己方才的胡思亂想。
「不然你以為呢?」
他微微彎起唇角,一雙深邃眼眸盛著淺淺笑意,眼底的戲謔溫柔又繾綣,將她所有的神情盡收眼底。
「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以為!」
她心頭一慌,連忙擺頭辯解,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
看著她這般慌張模樣,蕭策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他緩步上前,果真輕輕將她放在了浴池邊沿坐下,隨即後退兩步,修長的手指落在腰間,慢條斯理地解開了束身的玉帶。
凌奚坐穩後抬眸,這才看清楚他正在解自己的衣服。
「不、不是說是洗腳嗎?你幹嘛脫衣服?」
他外衣落地,衣襟微敞,畫面曖昧得讓她心頭驟然一緊。
「嗯,我脫了衣服下去幫你洗。」
他漫不經心應著話,依舊一派從容鎮定的模樣,反倒叫她一時拿捏不准他的意圖,可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蕭策一旦開始在她面前解腰帶,不把她體力耗盡,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用了!我自己洗。」
她連忙出聲阻攔,不等他動作,飛快將浸在溫水裡的雙腳胡亂漾了幾下,倉促收了回來。
「我洗好了……」
她話還未說完,只聽見「撲通」一聲輕響,溫熱的池水漾開層層漣漪,他已然縱身踏入浴池之中,抬手精準攥住了她堪堪收回的雙腳。
「急什麼?」
他抬眸看向她,嗓音低沉溫潤,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
「說了要幫你洗的。」
說完,他當真認認真真地替她洗起腳來,那雙修長好看的手覆在她微涼的足背上,指尖力道輕柔舒緩,浸著暖意的溫水細細摩挲著她的肌膚。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忘了所有動彈,一雙眸子直直凝在他手上。
這雙手,她再熟悉不過,平日裡執墨行雲流水,握劍凌厲颯然,對弈沉穩篤定,而這般執掌筆墨刀劍、運籌方寸的手,此刻卻溫柔繾綣地捧著她的腳。
氤氳水汽朦朧了周遭光影,她靜靜看著他專注的模樣,心頭生出一絲悸動。
「好了。」
她還陷在方才的怔忡里,蕭策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哦、哦謝謝……」
她猛地回神,臉頰發燙,說完便下意識想要收回雙腳,卻被他穩穩攥住了一隻,他稍一用力,便將那隻瑩白玉足輕輕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凌奚心頭猛跳,一抬眼,只見水汽縈繞在他眼底,那雙溫柔鳳眼,此刻正含情脈脈,翻湧著曖昧熾熱。
下一剎那,他微微俯身,微涼的唇輕輕落在她的腳背。
一股細密的酥麻之感順著她的腳背一路攀升,直竄頭頂,她渾身似被點了穴道一般,不能動彈。
他們之間早已親密無間,他吻過她身上許多地方,可吻腳,卻是頭一回。凌奚心神大亂,唇瓣翕動,只吐出一個含混的字:
「你……」
「方才在湖邊,我便想這麼做了。」
他目光灼灼鎖著她泛紅的眉眼,語氣認真。
他緩緩鬆手,將她的腳放下,下一瞬,他長臂一攬,便將她抱入池中,水花輕響,漣漪層層散開,此刻,他居高臨下。
他緩緩低下頭,輕柔地在她唇瓣上淺啄一下,隨即微微前傾,將額頭靜靜抵著她。
「奚兒……為我生個孩子。」
生孩子?自從決定留下來,凌奚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她又忽然想起方才見過的蕭宸安來。
「蕭策。」
「嗯。」
「安兒……不是你的孩子,對嗎?」
他驟然抬眼,目光直直盯著她,眼底翻湧著震驚疑惑。
「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入瑞王府一年半,你前後只歇在過雲棲院一回,便是我們新婚那夜。」
「對不起……」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只吐出滿含愧疚的三個字。
「你之前說,你與木晚寧本無半分情誼,卻意外有一個安兒,可安兒早產兩個月,卻和足月孩兒一般康健,那麼,安兒便不是早產,是足月懷胎生下來的。木晚寧在與你成親之前,便已經懷孕了。」
蕭策已然恢復了神色,看著身前認真分析的凌奚,無奈地勾了勾唇角,笑意里摻著幾分釋然。
「沒想到,我的奚兒竟是如此聰慧。」
「後來,我又偶然在她書案上,看見了你兄長的畫像。所以,安兒是你大哥的孩子,對嗎?」
他抬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掌心溫柔地覆在她發頂,緩緩摩挲著。
「對不起,我本打算,過兩年再告訴你。」
過兩年?她伸手輕輕推在他胸膛,不解地望著他。
「為何要過兩年?」
他沉默著遲疑片刻,斂去了方才的神色,目光沉凝。
「這件事,除了父王母妃和杜府醫,再無旁人知曉。為了晚寧和安兒,這本該是瑞王府永遠封存的秘密。」
「我以為,你我之間已是如此親密的關係,你總該會與我說的。」
她心口隱隱發堵,語氣里滿是委屈與不解。
他眉頭驟然擰緊,手上驀地停住。長兄去世後,晚寧終日鬱鬱寡歡,情緒極不穩定,安兒是她撐下去的唯一念想,他主動請旨求下冊封聖旨,亦是為了讓她心安。可後來,他又有了其他顧慮。
「奚兒,如今你已知曉了安兒的身世,往後我們若是有了子嗣……」
他語聲漸歇,她已然明了,沒有人能撼動蕭宸安的地位,包括他們的孩子。
凌奚用力將他推開,眸中染著慍色。
「你覺得我會在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