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坐在沙發上，把手機擱在膝蓋上，開始瘋狂回憶，越想越慌。
他們做了所有情侶該做的事，甚至做了很多情侶不一定會做的事，但是從頭到尾，虞觀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一句確認關係的話。
一句都沒有。
周野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虞觀當年靠在床頭，懶洋洋沖他笑。
「好兄弟，互幫互助嘛。」
周野整個人僵了，不自覺開始啃手指甲。
不會吧，不可能吧，都做到那個份上了，怎麼可能還是好兄弟。
周野從沙發上站起來，又坐下去，又站起來，一個人在客廳里轉了二十多分鐘，差點把自己轉暈。
虞觀考研成功還在京大，今天白天有課，說晚上回來。
周野坐在沙發上等著，坐立不安，連晚飯都是機械性地做完的，擺在桌上也不知道味道對不對。
七點過，門鎖響了。
虞觀推門進來，書包往玄關一扔，換了拖鞋往餐桌走，他在外面跑了一天，這會兒餓得不行。
剛坐下來，叉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裡，他就注意到了周野的不對勁。
周野坐在對面，飯基本沒動，筷子戳在米飯里，一直偷看他，又一直不開口。
虞觀嚼著蘋果，心裡琢磨：這是又闖什麼禍了？這麼心虛。
他沒主動問，繼續吃飯。
等到兩人收拾完，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周野從背後抱住了他，抱得很緊，下巴擱在虞觀肩膀上。
「虞觀。」
「嗯。」
「今天我把咱倆同居的消息發到空間了，你看到了嗎？」
虞觀點頭，「看到了，怎麼了？」
「趙墩墩說祝我們長長久久，你知道長長久久是什麼意思嗎？」
虞觀偏頭看了他一眼，「中國人都知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周野咽了一下口水，聲音悶悶的，「我想問在你心裡，我是什麼身份。」
虞觀沒吭聲。
「你看咱們兩個什麼都做了，你要對我負責對不對，除了你，肯定沒有人會要我了。我就是想問你……」
他把虞觀的手握住，十指交叉扣在一起，手心緊張得出汗。
「咱倆現在算不算在談戀愛？你知道談戀愛是什麼意思嗎，就是咱倆處對象了，除了我你不能再找別人，咱倆會一輩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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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觀心裡其實挺想笑的，周野這人，平時在外面橫得跟個螃蟹似的，誰都不怵，現在握著他的手指頭都在抖，跟要上刑場似的。
「你覺得算不算？」
「當然算啊！怎麼能不算！」周野猛地拔高了聲量，急得整個人都坐直了。
虞觀看著他這副又急又慫的樣子，伸手扯了扯他的臉頰，不過周野臉上沒多少肉，捏著也沒什麼感覺。
「那就算吧。」
周野被扯著臉，嘴都被捏變形了，還在笑，整個人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傻得透頂，他摟著虞觀不撒手，尾椎骨那塊要是有尾巴，估計已經把沙發扇飛出去了。
虞觀鬆開手，重新靠回去，以為這次能夠安安心心看電視了。
結果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鑽進了他的T恤下擺，手掌貼著他的腰側往上摸，不老實得很。
虞觀抬腳踹了他一下，「手拿開。」
周野不但沒拿，另一隻手也伸了進來。
虞觀翻身想推開他，結果被按倒在沙發上，砸出一聲悶響。
周野整個人壓上來，虞觀一口咬在他鎖骨上，用了力。
周野悶哼一聲，整個人還壓在虞觀身上，用力兩下，兩人剎那間都是一抖。
虞觀咬著更緊了，含混不清地擠出一句話：「不是說好一周只做三次嗎？你這周二已經把次數用光了！」
周野按住虞觀的手腕，拉到他頭頂扣住，低下頭湊到虞觀耳邊，呼吸又熱又沉。
「今天是我們確定關係後的第一次，不算。」
「你特麼的邏輯——」
後半句被堵了回去。
新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虞觀被摁在坐墊里，整個後背陷進去，T恤被推到月匈口上面，他掙了兩下沒掙開，眼眶泛紅，淚珠子一顆接一顆地滾下來，蹭在周野的脖子上。
睫毛濕漉漉的，每撲一下都戳在周野的側頸，弄得他心裡發癢，力道更重了。
周野低頭去親他的眼角，把那點鹹味舔掉。
虞觀偏頭躲，啞著嗓子罵了一句髒話。
新沙發的彈簧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慘叫，皮面被蹭得吱吱響。
虞觀被死死釘在沙發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咬住自己的手背。
電視裡解說員的聲音突然拔到最高點。
「球進了！」
虞觀迷迷糊糊的想，狗日的，他早晚把周野那兩顆球給割了。
*
事後虞觀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周野把人打橫抱起來往浴室走，虞觀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抬起一隻手啪地拍在他臉上，然後手就滑下去了。
周野低頭看懷裡的人。
虞觀閉著眼，臉上還帶著沒幹的淚痕，睫毛濕成一縷一縷的，嘴唇被咬得通紅。
周野把他放進浴缸里，熱水放好，虞觀被熱氣一蒸，整個人軟下來，腦袋靠在缸壁上。
「虞觀。」
「閉嘴。」
「男朋友。」
虞觀睜開一隻眼瞪他。
周野蹲在浴缸邊上，兩隻胳膊搭在缸沿，下巴擱上去，笑得跟偷到了雞的狐狸一樣。
「我今天開始有男朋友了。」
虞觀把水往他臉上潑了一把。
周野抹了把臉，笑得更歡了，他湊過去，額頭抵著虞觀濕漉漉的額頭，鼻尖碰鼻尖。
「虞觀。」
「滾蛋。」
「我喜歡你。」
電視還開著，客廳里傳來解說員復盤進球的興奮播報聲，浴室的水汽氤氳，鏡面上蒙了一層霧。
虞觀定定看了旁邊的人一會兒，然後抬手按住周野的臉把他推遠，轉過頭去，耳根一片滾燙的紅，從耳廓一直燒到脖頸根。
周野盯著那片紅，眼底全是笑，他張了張嘴，剛要再說什麼，虞觀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小得幾乎聽不見。
「……嗯。」
我知道。
*
確定關係之後的周野，用虞觀的話來說，就是一匹脫韁的野馬終於拿到了合法撒歡的許可證。
空間的動態一天比一天離譜，除了沒發虞觀的臉，其他什麼都發了，連兩個人下樓倒個垃圾都要發個空間。
底下評論區從一開始的起鬨祝福，到後來畫風逐漸變了味。
【周野你夠了啊！單身狗還能不能活了！】
【老大你一天發八百條，你對象不嫌你煩嗎？】
【周野，再秀恩愛信不信我連夜過去揍你！】
周野翻著評論樂呵呵的，完全沒在怕的。
088看不下去了：【宿主！宿主！你就不管你對象嗎？他恨不得把家門牌號貼上去了！】
虞觀靠在書桌前翻文獻，頭也沒抬：「88你看我管的住嗎？」
【可是萬一被熟人看到……】
「那就看到唄。」虞觀翻過一頁，「早晚的事，我又沒打算藏著掖著一輩子。」
只是現在時機還沒到。
虞觀不是沒想過這件事。
兩個人遲早要面對雙方家長，與其被動暴露，不如主動出擊。
他的計劃是先把虞父虞母拉到自己陣營里，虞父虞母都是開明人，雖然未必能立刻接受，但至少不會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等自己這邊穩住了，再去應對周家那邊，有虞父虞母在中間緩衝，周父就算要發火，也得給老朋友幾分面子。
問題在於周野這個人，虞觀揉了揉太陽穴，這人恨不得把「我有對象了」刻腦門上去，一點保密意識都沒有。
所以虞觀打算這周末就回去一趟，儘早先跟虞父虞母把話攤開。
計劃是好計劃，但計劃趕不上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