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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乾爹,我真的錯了4

2026-08-03 08:30:16 作者: 華燈初上頭

  方崢帶著他輾轉了兩年,從一開始的兩個人,慢慢聚攏了一小批倖存者。

  虞觀十歲那年,方崢遇到了這個世界的男主趙承屹。

  趙承屹,末世前是個喜歡極限挑戰的富家公子哥,笨豬跳傘滑翔樣樣精通,末世後這股子不怕死的勁兒直接無縫銜接,靠著自己的組織能力拉起了一批人。

  兩個狠人碰到一起,那叫一個相見恨晚。

  方崢負責打,趙承屹負責管,一個是刀,一個是鞘,配合得天衣無縫。

  兩人聯手建立了中央基地,八年時間,基地從一個破舊的工廠擴張成現在最強大的人類聚居點。

  至於虞觀?

  哦。

  他全程都是個撒嬌賣萌的腿部掛件。

  十五歲那年一次外出搜索物資時出了意外,虞觀的右腿被倒塌的建築砸中受了傷,當時醫療條件有限,命保住了,但這條腿落下了病根。

  從那以後他就拄上了拐杖,再也沒離開過基地。

  

  也正因為這條腿,原主的性格越來越極端。

  越是自卑就越是要鬧,越是鬧就越是被人厭惡,越是被厭惡就越是破罐子破摔。

  到最後整個基地上上下下,除了方崢,沒一個人樂意搭理他。

  在遇到女主之前,虞觀每天幹的事就三件。

  第一,抱方崢大腿。

  第二,抱趙承屹大腿。

  第三,去各個地方喝酒鬧事,然後等方崢來撈他。

  而關於這個世界的劇本走向,說白了就是個標準的末日總裁文套路。

  男主趙承屹,位高權重,掌控一方。

  女主江芙,堅強獨立,為了養活年幼的弟弟在基地底層拼命打工。

  某天男主遭遇暗殺,身受重傷,陰差陽錯被女主撿回家救了,自此兩人從此糾纏,日久生情,克服門第之見、陰謀詭計、反派作妖等一系列障礙,最終走到一起。

  很老套,非常老套,老套到虞觀閉著眼都能猜到下一個情節點在哪。

  但有一個難點就在於虞觀扮演的這個角色。

  他扮演的男二,雖然掛著「深情」的標籤,內核卻是個因殘疾而性格扭曲的偏執狂。

  十八歲第一次遇到女主就起了占有欲,想拿錢包養人家。後來女主跟男主在一起了,他還不死心,糾纏、騷擾、作天作地,把人家折騰得不輕。

  直到最後關頭,喪屍意外出現在中央基地內時,他把女主推開,自己被喪屍撕碎。

  以死亡完成救贖,是個很經典的瘋批男二劇本。

  虞觀越想越頭疼。

  前面的「糾纏」環節他就已經夠犯怵了,後面還得對女主實施一系列騷擾行為?他可是個正經好青年啊!

  而且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虞觀苦哈哈,「88你覺得我打得過女主嗎?」

  088的視線在虞觀身上掃了一圈。

  一米七三的個頭,瘦得肋骨都能數出來,右腿還是瘸的,走路全靠一根拐杖撐著。

  這副小身板別說糾纏女主了,女主一巴掌就能把他呼到牆上去。

  江芙雖然是個擺攤的打工妹,但人家在末世里長大,為了養弟弟什麼活都幹過,搬貨扛包修理機械,一身腱子肉藏在衣服底下,單手能拎起一箱壓縮口糧。

  虞觀呢?單手能拎起一瓶哇哈哈就不錯了。

  【宿主你加油吧。】088說。

  一人一統為那操蛋的未來雙雙嘆氣。

  *

  中央基地分成三道防線,外圍是平民聚居的生活區,中間是倉儲和工坊,最內層才是核心行政區。

  中央大樓就杵在最裡頭,四四方方一棟灰色建築,頂上插著基地的旗,被一整圈武裝哨卡拱著。

  方崢的車進了外圍就沒再被攔過,沿途每個關卡的守衛一看車牌號,直接抬杆放行,連證件都懶得查。

  有幾個正在換班的士兵遠遠看到車駛過,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方指揮的車。」

  「這麼晚了還來大樓?」


  「下午開會開到一半被叫走了,估計是回來補上的。」

  幾個人目送黑色越野車消失在夜色里,眼中帶著敬意。

  方崢在中央大樓門口停了車,老趙替他把車門打開,他下車後隨口交代了一句「你先回去」,就徑直上了樓。

  走廊里燈光明亮刺眼,他腳步沉穩地走到最裡頭那間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進。」

  方崢推門進去。

  趙承屹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桌上鋪了一堆文件。

  看到進來的人是方崢,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轉筆的手一甩,身體往後一仰,直接把腿翹到了桌面上。

  「快把門帶上,別讓人看到了。」

  方崢反手把門關了。

  趙承屹沖他努了努嘴,「這幫人天天來匯報,匯報來匯報去就一個意思:沒錢、沒人、沒物資。我現在聽到敲門聲就腦仁疼。」

  方崢沒接話,走到辦公室角落的另一張桌子前坐下來。

  那張桌子上沒什麼東西,就擱了一盆仙人掌。

  這還是半年前趙承屹從外面搜物資時順回來的,說是給這間辦公室添點生氣。

  結果半年過去了,仙人掌都快旱死了,趙承屹從來想不起來澆水,倒是方崢每次過來都會給它續上一杯。

  方崢拎起桌角的水壺,往花盆裡倒了點水,然後就盯著仙人掌發呆。

  趙承屹轉筆的動作停了,看向走神的方式,筆一擱。

  心想,得,這是又和那小祖宗鬧了。

  說實話,趙承屹有時候真搞不懂這兩人是怎麼走到這步的。

  當年方崢剛帶著虞觀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那孩子才十歲,小小一隻,臉上還有沒褪乾淨的嬰兒肥,整天跟個小尾巴似的綴在方崢身後。

  方崢走哪他跟哪,方崢蹲下來他就趴在背上,方崢站起來他就抱著大腿。

  趙承屹那時候也喜歡逗他,給他一顆糖就能樂半天,笑起來露出缺了門牙的豁口,傻乎乎的,挺招人疼。

  後來基地建起來了,他和方崢忙得天昏地暗,經常連軸轉到半夜,那小孩也不鬧,安安靜靜地待在方崢那小破房子裡,有時候還會端著兩碗自己煮的掛麵下來找他們。

  面煮得一坨一坨的,鹹得要命,上面臥了兩個半生不熟的雞蛋。

  方崢吃得面不改色,趙承屹勉強扒拉了兩口,差點沒咸吐了。

  但心裡確實覺得這孩子還挺招人疼,

  變化是從十五歲那年開始的,虞觀的腿出了問題,手術後落下了永久性的跛足。

  剛開始那陣子還看不出什麼,方崢給他刻了根拐杖,他還能拄著滿院子跑,嘻嘻哈哈的,好像沒受多大影響。

  然後慢慢地,不知道從哪天起,就變了。

  趙承屹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時候,或許是虞觀第一次砸東西的那天,或許是他第一次沖方崢摔門的那天,又或者更早。

  總之,最近兩年,這孩子越來越不對勁。

  喝酒、鬧事、罵人、摔東西。

  方崢給他擦屁股的次數,光趙承屹知道的,短短半個月內就不下十次。

  更別提今天下午。

  趙承屹正在主持安全會議,討論外圍防線的巡邏頻次調整,方崢坐在他左手邊,一群部門負責人圍著長桌爭得面紅耳赤。

  這時方崢的電話突然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整個人的臉就沉了,然後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會議室里十幾號人的臉色都值得玩味。

  誰都知道是因為誰。

  趙承屹替他打了圓場,說是前線有緊急情況,但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散會後私底下什麼話沒有?

  「方指揮又去給他那乾兒子收拾爛攤子了吧。」

  「聽說這次是在東區的酒吧打人,挺能耐的。」

  「也就方指揮護著,換了別人早被扔到基地外面餵喪屍了。」

  這些話趙承屹聽了,沒表態。

  他理解方崢,那畢竟是戰友用命託付的孩子,一手拉扯大的,當親兒子養了十年,不可能說放手就放手。


  但理解歸理解,心疼歸心疼。

  趙承屹看著對面那個正在跟仙人掌較勁的老男人,揪下一小截仙人掌的枯葉,又放回去,來來回回,跟個強迫症似的。

  方崢今年三十二,看著卻比實際年齡老了不止五歲,長相方面倒是俊俏地沒話說,但是氣質方面暮氣沉沉,沒有什麼朝氣。

  他肩上扛的東西太多了,基地的事、防線的事、物資的事、人事的事,再加上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虞觀。

  趙承屹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嘴裡,噗地打著火。

  「又在想虞觀那小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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