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個月。
虞觀把基地翻了個底朝天，愣是沒找著女主江芙的影子。
他坐在酒吧包廂的角落裡，手邊擱著一杯沒怎麼動的酒，裡頭的冰塊早化了大半，杯壁掛著一層水霧。
包廂里鬧哄哄的，幾個基地里的二代聚在一塊兒划拳，輸了就灌酒，贏了照樣灌酒。
有人端著杯子想往虞觀這邊湊，剛邁出半步，旁邊站著的保鏢眼皮子一抬，那人的腳就縮回去了，訕訕地轉了方向。
虞觀無聊地拿攪拌棒戳冰塊，戳得叮叮噹噹響。
「88，你真的不知道女主在哪嗎？」
一隻純黑的貓趴在他膝頭，金色的瞳孔半眯著，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
【除了劇情中的事，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別苦著一張臉，你之前不是挺樂呵嗎，怎麼現在不笑了。】
虞觀囧，「我以為會很簡單的。」
基地就這麼大點地方，四個區加起來統共就這麼多人，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蒸發了不成？
他也派保鏢去查過，結果回來報告說找不到沒線索，鬼知道女主為什麼這麼會躲！
虞觀捂臉，悶悶地嘆了口氣。
088的尾巴纏上他的手腕，涼涼的，摸著很舒服。
【那就只能等一個月後男主的生日宴會了。】
虞觀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
「宴會？」
【對。在宴會上，女主會成為後廚人員幫忙，也是在這次宴會上，男主被人暗殺，受了重傷，女主救下了他，把他帶回了家。】
虞觀終於高興起來，站起身的瞬間，包廂里幾個正喝到興頭上的人動作不約而同停下，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
但沒人開口挽留，畢竟最基本的眼色還是有的。
虞觀今天進來就沒怎麼說話，臉拉得老長，誰也不搭理。
這幫人雖然仗著各自老爹的關係能跟他坐一個包廂，但真論起來沒誰敢跟他嗆聲。
虞觀拄著拐杖往外走，保鏢跟上來，替他推開包廂的門。
走廊里燈光昏暗，混著裡面傳出來的低音炮，嗡嗡地震。
088蹲在他肩頭：【你要去哪？】
虞觀心裡哼起了歌，調子十分歡快，「去找男主呀，祝賀他即將遇到女主，嘻嘻嘻。」
主要是為男主提前默哀，畢竟劇情中男主受的傷還挺嚴重的。
088：【……你這個笑法，在外人看來像個變態。】
虞觀不在乎，他現在心情好極了，半個月的焦慮消散，渾身上下都輕快起來。
出了酒吧，保鏢把車開到門口，虞觀鑽進后座，忽然拍了一下前排椅背。
「去一趟附近的花店。」
保鏢沒問為什麼，調轉方向。
基地里的花店不多，就兩家，還都是用溫室大棚種出來的品種，選擇有限，而且價格超級貴！
虞觀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挑了一束正在打折的紅玫瑰。
車一路開到中央大樓。
來來往往的人看到虞觀從車裡下來，幾個正在搬文件箱的後勤人員互相對了個眼神。
「這是方指揮的那個……」
「噓，別說。」
虞觀把這些零碎的竊竊私語收進耳朵里，心底還覺得挺高興。
每多一個人投來鄙夷的眼神，就說明這個角色他演得越到位。
他一手拄拐，一手抱著那束扎眼的紅玫瑰，大搖大擺地走進大樓。
電梯裡有三個人，看到他進來都往角落縮了縮，虞觀按了樓層，面朝電梯門，表情冷淡。
088：【你等會兒怎麼跟男主解釋你突然來送花這件事？】
虞觀：「就說恭喜他打了勝仗唄，前陣子不是剛清了一波外圍的屍群嗎。」
【趙承屹又不傻，你平時跟他沒什麼來往，突然跑來送花，不覺得突兀？】
虞觀想了想。
確實有點突兀。
但無所謂啦，他演的本來就是個行事乖張的角色，做點出格的事反而合理。
電梯到了。
虞觀走出來，沿著走廊往趙承屹的辦公室走。
到了門前，他停下來，低頭整了整衣領，又把懷裡那束玫瑰捧正了，花頭朝上，枝葉理順。
088吐槽：【你搞得跟要去相親似的。】
虞觀哼哼兩聲，敲響了門。
裡面隔了兩秒，腳步聲響，隨後門從裡面打開。
虞觀下意識揚起一個笑，措不及防間對上了方崢的臉，笑容直接卡在了嘴角。
方崢站在門口，大概是剛才還在看文件，手裡捏著一支筆沒放下，他看到虞觀的那一刻整個人明顯怔了，視線先落在虞觀臉上，然後飛快地滑到他懷裡那束扎得齊整的紅玫瑰上。
方崢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於是下意識板著臉問。
「你來這裡做什麼？」
虞觀心裡叫了一聲糟，光顧著來找趙承屹看笑話了，完全忘了方崢十有八九也在這個辦公室里。
他腦子飛速轉了兩圈，面上不動聲色，冷冷地哼了一聲。
「乾爹不喜歡我來這裡？」
方崢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一個腦袋就探了過來。
趙承屹從方崢肩膀後面冒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看著像剛從行軍床上爬起來，眼睛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但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那雙半眯的眼立刻亮了。
「呦！」
趙承屹一把撥開方崢，擠到門前，視線直直鎖定虞觀懷裡那束玫瑰。
「是小觀啊！」
他伸手就把花接了過去，動作自然得好像這束花本來就該是他的。
「這是給我的？哎呀多謝多謝。」
趙承屹把花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嘖嘖兩聲。
「還是玫瑰花，幹了還能泡茶喝。」
方崢站在旁邊，視線從趙承屹手裡的花移到虞觀空出來的雙手上。
除了拐杖，其餘什麼都沒有。
他垂下眼，唇抿緊了些。
虞觀沒注意到方崢這些小動作，他正專注地跟趙承屹對戲。
「確實是送給趙叔的。」他點點頭，語氣比剛才對方崢時柔和了不止一個度。
趙承屹挑了下眉，餘光掃了方崢一眼。
方崢的下巴線條繃得死緊，人往旁邊讓了半步，像是要給虞觀讓路進來，又像是不想再看那束花。
趙承屹心裡憋笑，差點沒繃住，他清了清嗓子。
「你怎麼突然給我送花來了？無事獻殷勤啊。」
虞觀露出一個淺淡的笑，「聽說趙叔又打了一場勝仗，其他不知道送什麼，索性帶了一束花來。」
趙承屹抱著花，嘴咧得更大了。
「好小子，有心了。」
方崢靠在門框上，兩條手臂交疊在胸前，面無表情，整個人周身的氣壓低得離譜。
虞觀送完花，覺得任務完成了，也沒什麼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那我走了，趙叔你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