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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有一個殺手小弟9

2026-08-03 08:32:08 作者: 華燈初上頭

  零七吃東西的模樣很安靜,就是不知為什麼有些手忙腳亂的意味,沒一會兒,他就將筷子放下了。

  虞觀坐在對面看著,把那盤糖醋小排往零七面前推了推,享受著投餵的樂趣。

  「還能再吃一些嗎?你嘗嘗這道菜,是我特別喜歡吃的。」

  零七猶豫了片刻,伸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啃著。

  排骨外面裹著一層亮晶晶的醬汁,咬開之后里面的肉嫩得脫骨。

  零七吃完一塊,又將筷子擱回碗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

  他悄悄看了虞觀一眼,心想吃太多的話,虞公子會不會嫌他費糧食?

  虞觀見他放下筷子,也沒有再催促。

  桌上一時安靜下來,燭火在風裡晃了晃,映得兩個人的影子一長一短貼在牆上。

  零七低著頭,盯著自己交疊的手指,心中惴惴。

  虞公子等會兒會問什麼呢?

  會不會問他為什麼要送東西?又或者問他這幾天為什麼沒來?

  可不管問哪個問題,零七都覺得十分歡喜。

  豈料虞觀問,「你今年幾歲了?」

  零七一怔。

  虞觀托著腮,又接連甩出好幾個問題:「可有什麼喜歡的吃食?穿多大的衣服?喜歡什麼樣的髮飾?」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零七感覺自己腦子有點卡住了,因為這些全都是他從沒想過的東西。

  喜歡吃什麼?不知道。

  穿多大的衣服?自然是組織發什麼穿什麼。

  至於髮飾,他隨手撕一根布條就可以當做髮飾。

  零零總總想了一會兒,最後他只能回答第一個問題:「十三歲了。」

  虞觀的手從下巴上滑下來。

  「……十三?」

  他盯著面前這個瘦弱的少年。

  十三歲,和他同歲。

  然而他這副骨架子,這個頭,他原本以為頂多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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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觀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零七身邊,零七下意識繃緊了肩,像流浪許久的流浪貓看到喜歡的人,儘管很想湊上去貼貼,卻依舊保持著本能的警惕。

  一隻手落在他肩頭,輕輕按了兩下。

  虞觀只覺得指尖底下硌得慌,肩胛骨的輪廓隔著衣服都能摸得一清二楚,薄薄一層皮包著骨頭,沒有一點多餘的肉。

  虞觀皺起眉,「你可有家人?」

  零七搖了搖頭,仰著臉看他。燭光底下那雙眼又黑又亮,裡頭沒什麼複雜的情緒,只是很認真地、很乖地望著他。

  就這麼安靜靜地聽他說話。

  虞觀收回手,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有家人,沒有住處,十三歲的年紀瘦成這樣,難怪要做偷雞摸狗的營生。

  他語氣平和道,「你既沒有家人,也沒有住的地方。」

  零七點頭,專心致志聽著虞觀每一個字。

  虞公子的聲音真溫柔,像他很喜歡的那床又厚又柔軟的被子。

  全然不知自己在虞觀心裡已經變成了偷雞摸狗的小賊。

  虞觀重新坐回去,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看著零七。

  「那你願不願意到我身邊來,做我的書童?」

  零七瞪大了眼,黑漆漆的眼中充斥著慌亂茫然,還有一點不敢相信。

  他舌頭變得笨拙,磕磕絆絆道:

  「可是……我不會讀書。」

  他只識得一些基礎的字,在組織里他的定位是一把刀。刀不需要識字,刀只需要鋒利。

  虞觀彎了彎唇角,「所以才要我來教你啊。」

  零七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腳底踩不到實地。

  胸口不知為何鼓漲起來,他幾乎脫口而出一個「好」字。

  可那個字到了嗓子眼,卻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零七低下頭,不敢看虞觀的臉,手指抓著衣擺的布料,擰出了褶子。


  「……還是不了。」

  虞觀看著他,面前這小孩明明眼睛都亮了,為什麼最後卻縮回去說不要。

  「是有什麼難處嗎?」他放緩了聲調,「不喜歡讀書,還是覺得我會管著你,讓你不自由?」

  零七低頭不語。

  虞觀見狀也沒有追問,長嘆了口氣。

  「好吧,」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實在有些可惜,因為我一直都想選一個合我心意的書童,只是一直尋不到。既然你不肯答應,那我只好再等等了。」

  零七抿住了嘴唇,他悶聲問:「等什麼?」

  虞觀眨了眨眼,那雙眼裡盛著燭火的碎光,理所當然道:

  「等你同意的那一天啊。」

  零七:「……?!」

  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人十分危險。

  他曾在聊齋志異里見過這種描述:

  那些山野間修行千年的狐,化作絕色容顏,三言兩語就能把人的魂魄勾走。

  零七突然從凳子上彈起來,腳尖一點地,人已經射向了窗口。

  虞觀連話都來不及說出口,就看見那道黑色的影子從窗戶翻出去,輕飄飄掠過院牆,眨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

  虞觀站在窗邊,頭髮被夜風吹得亂糟糟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抬起一隻腳試著踮了踮腳尖,學著零七剛才的姿勢曲膝往上蹦了一下。

  088:【噗。】

  虞觀面無表情地把腳放下來,覺得自己方才的動作蠢得可以寫進笑話集子裡。

  「……等等。」他忽然回過神,拍了一下腦門,「我是不是還不知道他叫什麼?」

  088:【你才想起來。】

  虞觀:「88你怎麼能用這種嫌棄的眼神看人家,人家只是事情太多了一時沒顧上。」

  088:【那明天再問唄。】

  「哎,他跑得比兔子還快,我上哪問去。」虞觀重新鋪了張紙條,拎起筆沾了墨,「還是老辦法靠譜。」

  *

  翌日夜裡。

  零七在窗台上又看到了一張疊好的紙條,被壓在玉佩下面。

  他把紙條拿起來,借著月光展開。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筆跡鋒利舒展:

  【閣下如何稱呼?】

  零七攀上樹枝,坐在杈上,開始一片一片揪樹葉,揪了十幾片,才從暗袋裡摸出一截炭筆。

  他趴在樹幹上,在一片最大的葉子背面寫了幾個字。

  次日清晨。

  虞觀推開窗,第一眼就看見了那片葉子。

  杏葉青綠,脈絡分明,背面用炭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

  【我的名字不好聽,不喜歡。】

  虞觀捏著那片葉子端詳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

  「不好聽?」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難道是叫狗蛋?鐵柱?還是二狗子?」

  他提筆想了想,在紙上落墨寫道:

  【不若我為你取一個名字,若是同意,便折一枝杏花放在窗台前。】

  翌日清晨,虞觀再次推開窗。

  一枝杏花安安靜靜躺在窗台上,花瓣被露水沾濕,瑩潤透亮。

  他伸手拿起花枝,指尖轉了一圈,笑容從唇邊漫開來。

  窗外日光漸盛,杏樹投下一片碎金般的光影,在這個初夏的時節,零七終於有了自己的名字。

  瓊硯。

  瓊即美玉,硯即硯台。

  外在如玉,內里藏鋒。

  虞觀把這兩個字寫在灑金箋上,端端正正壓在窗台,等著夜裡那隻小雀兒來取。

  夜風拂過窗台,灑金箋的一角被吹起又落下,那兩個墨字在月光底下泛著微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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