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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我有一個殺手小弟14

2026-08-03 08:32:32 作者: 華燈初上頭

  風灌進兩人中間的空隙,吹得虞觀鬢邊碎發掃過耳廓。

  他看著楚景珩。

  這個人,在劇情里是紈絝、是莽夫、是太子身邊最鋒利卻最不受控的一把刀。

  可此刻站在這條灰撲撲的官道上,他問出來的話卻比任何一個飽讀詩書的世家子弟都要赤誠。

  虞觀沒有急著回答。

  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旁人說得再多不過是隔靴搔癢,何況他一個穿梭各個世界的過客,連自己這條路走到哪算終點都不清楚。

  但他看著楚景珩的臉,到底還是開了口。

  「今日你搬了多少袋糧食?」

  楚景珩一愣,「沒數,二十幾袋吧。」

  「流民里的老人小孩看見你,什麼反應?」

  「……有個老婆非要給我塞個野果子,我沒要,還有個小屁孩沖我笑了一下。」楚景珩說到這裡,耳根不自覺地紅了一瞬,「那又怎樣?」

  虞觀,「楚彥昭,你方才不是做得很好嗎。」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丟下一句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話。

  「路不是想出來的,你已經在走了。」

  楚景珩愣在原地。

  半晌,他追上去,揪住虞觀後領把人拽了回來。

  「你跟誰打禪機呢?說人話!」

  虞觀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不輕不重拍開他的手,「我說的就是人話,你聽不懂是你的問題。」

  「虞望之!」

  「走了走了,我還得去給祖父買蘭草。」

  虞觀甩開他大步往馬車走,楚景珩在後面罵了一聲,最後還是跟了上來。

  兩道少年的身影一前一後行在官道上,秋風卷著樹葉打著旋兒從他們腳邊掠過,遠處的流民棚子漸漸縮成一個灰點。

  馬車裡,虞觀掀開帘子最後看了一眼城外的方向。

  088的聲音響起來:【想什麼呢?】

  虞觀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在想,劇情提前了這麼多,太子那邊會是什麼反應。」

  088:【你要不要去趟東宮試探一下?】

  虞觀嘴角扯了一下,「我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088:【……也是。】

  車輪碾過碎石路,顛簸中虞觀的手搭在膝上,指尖一下一下輕叩著。

  楚景珩騎馬跟在車旁,湊到車窗邊敲了敲。

  「餵。」

  虞觀掀簾。

  楚景珩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他,逆光里那張臉上的茫然已經收了乾淨,換上了一貫的吊兒郎當。

  「你說的那句話,我記住了!」他大笑道,「現在小爺要做的事就是去打贏那場馬球!」

  虞觀還沒來得及回答,楚景珩一夾馬腹,坐騎長嘶一聲躥了出去,揚起一路煙塵,轉眼跑沒了影。

  088:【這小子。】

  虞觀輕笑一聲,「人生在世,能夠清楚自己要走什麼路的人又有幾個,希望他得償所願吧。」

  *

  果不其然,半月時間不到,邊境的戰報便送進了京城。

  北狄兩萬鐵騎南下,連破三城,邊關告急,朝堂上下像被丟進了滾油的鍋,一夕之間沸騰起來。

  虞觀從書房出來時,正撞見虞父匆匆往外走,身後跟著兩個幕僚。

  虞父面容削瘦了一圈,滿是疲憊,虞觀站在廊下行禮,虞父朝他點了下頭,便繼續往前走了。

  這半個月來都是這樣,虞父早出晚歸,有時候半夜還有人來遞帖子,整個虞府的燈籠徹夜不熄。

  如今唯一能夠讓虞父露出笑容的,便是虞觀高中解元一事

  慶賀的宴席定在三日後。

  虞母操持了幾天,本想大辦,但虞太傅發了話:邊關將士浴血奮戰,京中糧價飛漲,此時鋪張是取禍之道。

  最終宴席規模縮減了大半,只請了幾家世交和虞觀幾位同窗,另以虞觀高中解元的名義,向京兆尹捐了一千兩白銀,用於安置流民。


  虞太傅這一手既全了面子又得了名聲,還順手給虞觀刷了一波口碑。

  虞觀在心裡給祖父豎了個大拇指,薑還是老的辣。

  宴席當日,虞府張燈結彩,門庭若市。

  虞觀換了身青色錦袍,束髮戴冠,被虞母親手整理了三遍衣襟才放出門去。

  「望之今日是主角,萬不可失了禮數。」虞母叮囑道。

  虞觀笑著應了,心裡卻在哀嚎:又要開始演了。

  前廳里賓客絡繹不絕,虞觀一進去便被圍住了。

  同窗好友、父輩世交、甚至幾個素未謀面的遠房親戚,一個接一個上來寒暄道賀。虞觀維持著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拱手回禮,謙遜應答,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虞兄大才,來日必入三甲。」

  「望之年少有為,吾等望塵莫及。」

  「虞家出了個解元郎,太傅後繼有人啊。」

  虞觀笑著回應,面上春風和煦,實則表情管理已經瀕臨崩潰。

  他的笑容從真心實意,到禮貌周全,到強撐體面,最後已經接近面部肌肉痙攣。

  等到賓客散盡,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虞觀回到自己院中,甫一關上門,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在榻上。

  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面頰,呲牙咧嘴。

  笑了整一天,顴骨兩側的肌肉又酸又脹,酸爽得跟。

  他正揉著臉,窗扇被人從外面輕推開,零七翻身落地。

  他站在窗邊看了一眼榻上的人,虞觀正趴著,長發散了一半,一隻手還搭在臉側,指尖按著顴骨,整個人像只被曬化了的貓。

  零七走近幾步。

  虞觀抬頭,手還捂著半邊臉,露出一雙有些發紅的眼,幽幽道,「瓊硯啊,你知道我今天笑了多久嗎?」

  零七搖頭。

  「整個宴會!」虞觀痛心疾首,「我的臉不是臉了。」而是一塊已經發硬的麵餅子了。

  「少爺受苦了,」零七說完,忽然轉身去了外間。

  虞觀以為他又去點薰香了,沒在意,繼續揉臉。

  片刻後零七回來了,端了盆溫水,擰了塊帕子,走到榻邊蹲下來。

  沒等虞觀反應,那塊溫熱的帕子就覆上了他的面頰。

  力道很輕,帶著水汽的暖意一點一點滲進來,酸脹的肌肉總算被安撫住了。

  虞觀舒服得嘆了口氣,「哪兒學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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