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59章 我有一個殺手小弟20

第159章 我有一個殺手小弟20

2026-08-03 08:32:55 作者: 華燈初上頭

  自這次宴後沒幾日,虞觀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先是翰林院的同僚一見他,話里話外拐著彎打聽他有沒有意中人。接著是二伯母來串門,坐下沒喝兩口茶,便開始絮叨誰家姑娘賢良淑德、誰家女兒工於女紅。

  虞觀應付著,面上滴水不漏,心裡已經隱約猜到風聲從何處來。

  果然。

  這日他剛下值回府,還沒走到自己院子,就被虞夫人身邊的嬤嬤截了去。

  「少爺,夫人請您去正院說話。」

  虞觀換了身常服,到正院時虞夫人正在翻一沓帖子,見他來了,放下帖子招手讓他坐。

  「觀兒,娘問你一件事。」

  虞觀端起丫鬟遞來的茶,尚未喝便擱下了,「娘您問。」

  「你今年也十九了,」虞夫人打量著他,「可有什麼心怡的姑娘?你若有了人選,娘先去接觸接觸,打聽打聽家底人品。」

  虞觀早有預料,「娘,兒子若有心怡的人了,定然會告訴您,您就別操心了。」

  虞夫人不死心,「當真沒有?」

  「娘,」虞觀道,「您昨日不是說今天要和二伯母去廣濟寺上香嗎?再不出發可就遲了。」

  虞夫人瞪了他一眼,知道這孩子是在趕人。

  她看著面前這張從容淡定的臉,一時竟無從下手。

  虞觀從小沒讓她費過心思,她一度以為天下的孩子都這般省心。直到二房那個小侄兒落地,整日不知為何哭天搶地,她才後知後覺,自己生了個旁人求都求不來的。

  

  可也正因如此,她好像從來插不進虞觀的私事。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有主意了,尤其婚姻大事上,硬是一點口風都不露。

  「那你有了情況一定要跟娘說啊!」虞夫人到底拗不過他,站起身讓人備馬車,臨走前又回頭叮囑了一遍。

  虞觀站在廊下目送馬車出了角門,這才揉了揉眉心。

  福順殷勤地接過虞觀手中的披風,「少爺,回院子吧,小的給您沏壺新茶。」

  虞點點頭。

  零七今日被他打發出去辦事,順道取幾本新印的典籍,今天好不容易等到零七出門,福順卯足了勁要表現。

  虞觀回到書房,坐到案前。他每日這個時辰會臨一篇字,伸手去摸筆蘸墨時卻摸了個空。

  虞觀手懸在半空,默默收回。

  他扭頭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給炭盆加炭的福順,自己起身取紙鋪好,又親自研墨,一邊磨一邊在心裡反省。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懶了?虞觀在心中暗暗發誓:從今往後他要自力更生,絕對不能再依賴旁人。

  但這誓言在零七回來後就被某人無情地拋到腦後。

  ……

  晚間沐浴,虞觀泡在熱水裡,門外零七和福順一左一右站著。

  屋內水聲時斷時續,走廊里安靜得只剩遠處偶爾傳來的更鼓聲。

  零七側過頭,語氣隨意,「福順哥,今日少爺忙不忙?」

  福順靠著柱子打哈欠,警覺地瞥了他一眼,「還行。」

  零七低聲道,「少爺待我們真好,今日出門前還特意囑咐我路上當心。」

  福順本能地接話,「少爺對底下人一向好,今日還問我炭火夠不夠用。」

  零七恭敬道,「福順哥跟在少爺身邊最久,自然最了解少爺,我來的時間短,有些事情還要福順哥多多關照。」

  福順被捧的飄飄然,再加上零七是虞觀信任的人,就越說越多,無意間便說到今日虞觀被催婚的事。

  「夫人又催少爺的婚事了,」福順壓低嗓子,十分八卦道,「夫人問少爺有沒有中意的姑娘,少爺照舊把夫人打發走了,哎,真不知道日後能和少爺在一起的會是什麼樣的人?」

  零七垂著眼,睫毛在燭光里落下一小片陰影。

  「少爺可曾說過他心怡什麼樣的人嗎?」

  福順想了想,撓頭,「倒沒說什麼具體的,少爺只說喜歡聽話的,應該就是那種溫順如玉的女子吧。」

  「……聽話的。」

  零七低聲重複了一遍,燭火映在他側臉上,表情看不分明。


  沐浴完畢,虞觀換了寢衣回房,零七替他絞乾發尾,又把湯婆子塞進被中,一切妥帖後虞觀便躺下了。

  往常這時候零七會行禮退出去,回自己隔壁的小廂房歇息。

  但今夜虞觀閉上眼沒多久,察覺到屋裡還有呼吸聲,他睜開眼,就看到零七站在床邊,沒有走。

  虞觀撐起半個身子,「怎麼了?」

  零七蹲了下來。

  燭火已經滅了大半,只餘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輪廓柔和了許多,他仰頭看著虞觀。

  「少爺,我平時有沒有做過讓您生氣的事呢?」

  虞觀愣了一下,沒料到他問這個,他認真想了想,「還真有一件事。」

  零七立刻緊張起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

  虞觀看到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笑道,「若說什麼時候我對你生過氣,那就是你答應做我書童的那幾個月里非要睡在我床底下,怎麼趕都趕不走。」

  零七眉眼彎起來,「少爺又嘲笑我了。瓊硯那時初來乍到,只認識少爺一個人,若離您太遠,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虞觀順勢往裡挪了挪,拍了拍身側空出來的位置,「既然如此,不如今晚和我一起睡,咱們也能說話。」

  他說得坦蕩,語氣甚至有點期待,畢竟冬夜漫漫,一個人躺著確實無聊。

  零七偏過頭,「少爺又在調笑我了。」

  虞觀撓了撓鼻子。

  他是認真的啊,怎麼就沒人信呢。難道他這個清冷孤高的人設已經深入人心到這種地步了,平時就不能有點正常社交需求了嗎?!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再說一遍以表誠意,身側的被褥忽然一沉。

  零七掀了被角,整個人已經滑了進來。

  虞觀躺在里側,整個人愣住了。

  等等等等!

  怎麼突然就進來了?剛才不是還在拒絕嗎,難道是他理解能力出了問題?

  虞觀盯著身旁這個乖乖躺好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零七躺在虞觀身側,被褥里全是他身上殘餘的皂角香氣,乾淨溫暖,無孔不入地裹上來。他側過臉,正對上虞觀那張寫滿了困惑的臉。

  他撐起身,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少爺是不適應嗎?要不我還是回自己房間吧。」

  話是這麼說,他的身子紋絲未動,連被角都沒鬆開。

  「不用。」虞觀伸手按住他肩,「上都上來了,就這麼睡吧,你也別折騰了。」

  零七順著那隻手的力道重新躺回去,蹭了蹭虞觀的手腕,「少爺早些睡吧。」

  「嗯,晚安。」

  虞觀翻了個身,本想讓088檢測一下自己智商有沒有出問題,但由於白天太過勞累,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綿長平緩起來。

  零七睜著眼,聽著身旁那均勻的氣息聲,確保人睡熟了,他才慢慢側過身去。

  冬夜寂靜,小夜燈只餘一豆光焰,映出虞觀半張側臉的輪廓,睡著的人沒了白日裡那副端方從容的樣子,眉頭松著,嘴唇微抿起,看上去年輕又柔軟。

  零七抬起手,懸在半空。

  指尖離那張臉不過寸許,他一點一點地描摹,從眉心到鼻尖,從鼻尖到唇峰,卻始終沒有落下去。

  像在臨一幅永遠不敢著墨的畫。

  熟悉的痛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零七收回手,無聲地攥住被角。

  這種程度的毒發,他早已能面不改色地扛過去,或許是次數太多,身體已經有了抗性,毒發時身體也不再有僵硬的症狀,因此只要他不出聲,沒有人會發現異樣。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認清自己心意的呢?零七說不上來。

  沒有人教過他什麼叫喜歡,可當他看見虞觀的第一眼,就全都懂了。

  不需要人教,不需要人點破,愛上虞觀這件事仿佛像是天生刻在骨頭血液里的。

  可懂了又能如何。

  虞觀是蓮花座上的菩薩,端坐在他夠不到的高處,俯瞰眾生。而他是菩薩腳下的塵埃,仰望已是逾矩。

  主僕之間那道鴻溝,不是他拼了命就能跨過去的。

  況且,少爺該有更好的前途。該有光明坦蕩的仕途,該受天下人的敬仰,不該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書童,沾上那些世俗的污言穢語。

  零七閉上眼,疼痛的尾韻還在身體裡遊走。

  他什麼都不要,只要能留在這裡就夠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