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小人類是不可以說髒話的。】
虞觀抹了一把臉,「……這種時候就讓我們正經一點好嘛?」
他坐到床沿,手握拳撐著額頭,嘆了口氣,「一體雙魂啊……」
既然如此,從穿到這個世界以來那些說不通的疑惑就全都有了答案。
那條天天蹭他手背、咬他手指、被他摸肚子的鮫人,不叫瑤汐。
它叫滄淵。
就是它口中那個已經死在來時路上的鮫人。
如今不過是一縷寄居在瑤汐肉身上的幽魂,勉強存活於世間。
它為什麼不肯告訴自己真名?
虞觀又想起它趴在池邊,告訴自己名字的樣子。
不,阿渡應該是真的,那是它真正的小名。
虞觀把系統面板揮散,長吐出一口氣。
088,【情況已經清楚了,你打算怎麼辦?】
虞觀抖著腿,「男主既然沒按劇情來救女主,說明中間出了什麼差錯。明日我先探探男主再說。」
088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它伸出一隻爪子摸了摸宿主的頭。
【沒事,這個世界就當積攢經驗了。畢竟誰也想不到情況會這麼複雜,任務完不成也是情有可原。】
眼下女主瑤汐與滄淵一體雙魂,滄淵又刻意隱瞞,虞觀根本找不到接觸女主的機會。
況且這個世界的劇情本就複雜。
九千歲對女主具有扭曲的占有欲,說是喜歡又會親手傷害女主。
而女主則是恨他入骨,滿心想的是殺死九千歲,報仇雪恨。
本來完成任務的難度就高得離譜。
虞觀哀嚎,「我申請退貨退款。」
088:【親親,沒有這個服務哦。】
虞觀翻身躺倒,「你這系統應該升級了,連七天無理由都沒有。」
088拿尾巴掃了一下他後腦勺,沒再搭理他。
窗外夜風吹進來,吹得燭火搖了搖。虞觀側躺著,視線落在那截跳動的燈芯上,腦子裡回憶著關於男主的劇情設定。
男主,安王楚允澈,當今皇帝十二弟,其生母出身平平,在到了一定歲數後,就被封了個親王,留在京城,沒什麼存在感。
但在原書劇情里,就是這號人物韜光養晦贏到了最後,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舉兵,廢了泰平帝,扶楚行昭登基。
沒過幾年楚行昭禪位讓賢,安王順理成章坐上龍椅。
虞觀越想越覺得頭疼,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管他呢,先睡為敬。
翌日天還沒亮,虞觀就套上蟒衣準備去上朝,出門前跟管事交代了幾句。
「備些祭祀用的東西。香燭、紙錢、供果,一樣不要缺。」
管事低頭應了,「是。」
虞觀坐上轎子往宮裡去。
泰平帝近些年身子每況愈下,行動不便,原本每周三次的朝會改成了一次。實在有要緊事,由內閣審核後呈上御案批閱。
卯時整,百官依次入殿列班。
魚貫而入的緋色綠色官袍在丹墀之下站定,像一排排排列整齊的棋子。
而虞觀則是立在御座一側。
屏風隔在前面,擋住了御座上的帝王,也擋住了下面官員窺探的視線。虞觀垂手站著,半垂的眼皮下掃過堂中諸人。
吏部的摺子遞上來了,說的是地方官員考核的事。戶部接著抱怨國庫空虛,說了一大通。有人附議,有人反駁,和菜市場吵架沒多大區別。
虞觀面上聽著,視線從宗親那一列緩緩掃過去。
毫不起眼。
這是虞觀對男主的第一印象。
那人穿著親王的朝服,身形高大卻沒有任何壓迫性,臉上掛著一副恭順溫和的表情,左右沒人跟他搭話,他也不主動開口。
要不是虞觀提前知道劇情,也不會注意到他。
早朝在各部你來我往的扯皮中結束。
虞觀退到一旁,目送官員們依次退出大殿,然後自己也混入了往外走的人流。
出了宮門,轎子已經候著了。
虞觀站在台階上,看了眼不遠處安王府的馬車,車簾落著,車身樸素。
趕車的小廝正在整理韁繩。
虞觀先是到自己轎子那轉了一圈,讓088將車弄壞後,轉身邁步朝著男主走去。
他走到安王府馬車旁,抬手敲了敲車壁。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楚允澈半張臉。見是虞觀,他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廠公?」
虞觀嘆了口氣,臉上無奈。
「安王殿下,實在不好意思。咱家的轎子方才出了點毛病,車軸裂了道縫,怕是走不了了。不知王爺能否行個方便,順路捎咱家一程?」
楚允澈的視線往虞觀身後看了一眼,他收回目光。
「廠公說笑了,能載廠公一程,是本王的榮幸。」
他往裡讓了讓。
虞觀撩袍上車,在他對面坐下。車廂不大,馬車晃晃悠悠動起來。
虞觀先開了口,語氣隨意。
「聽聞王爺近日在城南的戲園子包了三天的場?」
楚允澈笑了笑,「倒不是三天。是那園子新排了出《西廂記》,唱得不錯,多聽了兩場。廠公若有興致,改日本王做東。」
虞觀擺手,「近來事務繁忙,無暇聽戲。倒是王爺好興致,前幾日又有人說在清風樓見著王爺宴請賓客。」
「廠公消息真是靈通。」楚允澈笑著道,「不過是幾個舊友小聚,算不上宴請。」
虞觀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換了個話題,試圖套出對方的行蹤,奈何全都被楚允澈隱晦的擋了回去。
馬車很快在九千歲府門口停下來。虞觀掀簾起身,回頭對楚允澈拱了拱手。
「多謝王爺。」
楚允澈含笑還禮。
虞觀下了車,站在府門台階上,目送那輛樸素的馬車慢悠悠駛遠。
088:【探出來什麼沒有?】
虞觀神色微妙,「什麼也沒套出來,男主太謹慎了,感覺自己完全玩不過他怎麼辦?」
果然那些說古代人不如現代人聰明的話都是騙人的。
088:【沒事,反正你的結局是病死的,死的時候男主都還沒稱帝呢,咱們碰不上他。】
虞觀手背在身後,抬頭看了看天,秋日的陽光白晃晃的,曬得人眼睛疼。
「算了。」他收回目光,往裡走,「順其自然吧。」
不管任務有多棘手,答應鮫人的事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