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上那「一家三口」進了路邊一家茶樓。
沈承晏沉著臉讓司機停車,隨後推開車門下去。
沈墨早就在車裡憋壞了,立刻跟著下去,他還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路上人多車也多。
他看什麼都覺得新鮮,但是沈承晏卻冷著一張臉讓他別亂跑。
沈墨鬱悶的蹲在路邊,撿了地上一根樹枝逗螞蟻玩:「爸爸,你為什麼一副要吃人的模樣?這個樣子好醜啊。」
「……」沈承晏不理他,目光仍舊死死盯著那家茶樓。
只是想吃人?
他都想打人了。
沒過多久那「一家三口」就出來了,男的依舊摟著女人的腰,另外一隻手裡還提了個食盒。
女人走路有點一瘸一拐,卻一副柔弱無骨的作做模樣,還衝那個男的笑。
沈承晏實在看不下去了,狠狠別開臉。
看著沒心沒肺,跟個傻子似的蹲在那兒玩螞蟻的沈墨,他氣不打一處出來,冷笑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嘲笑他自己,還是笑話兒子:「你媽在外面都有小孩了,你還不去一哭二鬧三上吊?」
沈墨悄悄看了一眼馬路對面那幾個人,又白了親爹一眼:「她都討厭死我了,我才不去找她。而且小叔都跟我說了,最該上吊的是你,你老婆不要你嘍~」
沈承晏深呼吸了一口氣。
沈照霖那個蠢貨。
遲早把他那張臭嘴打爛。
……
電梯門打開,江虞在魏宗明的攙扶下走到大門前,用指紋解了鎖。
「今天謝謝你們送我去醫院。」江虞靠著玄關的牆說,「等我我腳傷好了,親自做一頓大餐感謝。」
魏宗明把食盒放到玄關的柜子上,叮囑她:「醫生讓你躺著多休息兩天,傷也要按時吃。」
江虞笑眯眯的說好。
魏宗明輕輕拍了一下兒子的頭:「走了,讓阿姨休息。」
魏子騫卻不太想回去:「爸爸,我留下來照顧阿姨吧,可以給她端杯水啊,拿個零食什麼的。」
魏宗明皺眉:「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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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虞被小暖男逗笑:「沒事,讓他在這裡玩會吧,我一個人怪無聊的。」
魏宗明說了聲麻煩,又交代兒子不許調皮後,就進了電梯。
魏子騫立刻進屋,麻溜的換了拖鞋,然後扶著江虞到客廳:「阿姨你躺著休息,我給你把電視打開,你想看什麼?奧特曼喜歡看嗎?想不想吃零食?」
江虞嘆氣,多好的崽啊,怎麼就不是她的呢。
兩個人吃著從茶樓打包回來的下午茶和甜心時,沈承晏突然來了。
他還帶了沈墨。
江虞躺在沙發上,刷著手機,吃著小點心,門鈴忽然響起來,魏子騫讓她躺著別動,他去開了門。
她以為是魏宗明來了,還想著自己這副吃沒吃相,坐沒坐相的,有點不太禮貌。
正打算起來的時候,聽到腳步聲進來,接著沙發後面傳來男人那一貫拿腔作調的熟悉戲謔聲:「江虞,我看你過的挺滋潤啊。」
沈承晏進屋看到的畫面就是江虞躺著,腳翹著,一副懶散悠哉的樣子。
江虞扭頭往後一看,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那兒,西裝革履,只不過一隻手卻吊著繃帶。
江虞錯愕:「你怎麼進來的!」
魏子騫弱弱道:「他們說認識你……」
江虞這才看到沈墨也來了。
沈墨盯著茶几上的零食和點心,咽了咽口水說:「我可以吃嗎?」
江虞還沒說話,沈承晏先開了口:「他在小區大門口等了你一上午,人都餓瘦了一圈。」
江虞:「……」
江虞不願意和他在孩子們面前吵,板著一張臉坐起身,溫和地對魏子騫說:「騫騫你……」
她對著沈墨一指:「和他一起玩,阿姨和這個叔叔去外面說兩句話。」
說完,給了沈承晏一個眼神,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沈承晏注意到了她腫起來的腳踝,皺了皺眉,沒說什麼話,跟上去。
江虞出去後,靠著牆壁,那隻受傷的腳踝沒有受力,看著走出來的沈承晏說:「你把門帶上。」
沈承晏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把門帶上了。
江虞立刻問他:「你怎麼找到我家的?」
江虞被噎了一下:「少轉移話題,我問你找過來想幹什麼!」
以她對沈承晏的了解,肯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她用那種防備警惕的眼神瞪著他。
沈承晏卻沒有如她想像中的那樣陰陽怪氣,反而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有點無語地說:「你不把我拉黑,我就能給你打電話,問你為什麼不去上班,也就不會找過來了。」
他不提上班還好,一提上班,江虞就想到金慧跟她說的,他提拔那個老禿頭的事。
「怎麼,張主管沒跟你說嗎?我辭職不幹了。」江虞語氣有幾分嘲諷,「你倆關係不是很好嗎?」
沈承晏蹙眉:「誰說我和他關係好?」
「你和他關係不好,你會升他的職?」
「你不是揍完人就跑了嗎?」沈承晏斜睨她一眼,「怎麼知道我升了他的職?」
「我人緣好同事告訴我的,不可以嗎。」
沈承晏聳了下肩,沒說話。
江虞以為他會解釋一下,或者反駁一下,他並沒有升老禿頭的職,可是他並沒有,看來金慧說的是真的。
江虞心裡一點點往下沉。
就算再不喜歡她,至少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作為他的伴侶在職場上被占便宜,他竟然真的能做到不聞不問?
他是勾史吧?
一定是的。
兩個大人的談話並不愉快,屋裡兩個小的也好不到哪去。
沈墨像小松鼠一樣,在旁邊咔嚓咔嚓吃著零食,把渣渣都掉到魏子騫身上了,魏子騫有點嫌棄他,離遠了一些。
沈墨沒心沒肺:「你不吃嗎?很好吃的?」
魏子騫不理他,從茶几下面掏出練字貼,坐在那裡端端正正地寫字。
沈墨:「你多大了啊?」
沈墨:「怎麼在我媽媽家?」
沈墨:「你和我媽是怎麼認識的?」
沈墨:「你怎麼不說話?」
沈墨:「你叫什麼啊?」
魏子騫乾脆一隻手捂住了耳朵。
沈墨不依不饒:「你叫什麼啊?我叫沈墨,沈墨的沈,沈墨的墨。」
魏子騫:「你能不能不要說話了?」
沈墨湊過去:「你在寫什麼東西?」
魏子騫不耐煩地說:「練習我的名字。」
練習帖上密密麻麻地寫了三個字,沈墨一字一字地念出來:「鬼子馬。」
他恍然大悟:「原來你叫鬼子馬。」
魏子騫:「……」
沈墨拍了拍鬼子馬的肩膀:「那我以後就叫你小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