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人家生日也沒給你發請柬通知吧。
不請自來可不是溫執的風格。
路知舟心裡直犯嘀咕。
難道,溫執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會特意趕過來給表弟祁麟祝賀生日?
路知舟這麼一想,覺得很有可能。
當下感動到了,親自給溫執推輪椅:「執哥,今晚我誰也不招待,專門為你服務。」
「不用,你忙你的。」溫執表情淡淡,坐著輪椅都透著股斯文清貴。
他掀起眼帘,視線漫不經心地在人群中掃過。
在鎖定到一抹纖細柔美的身影時,眼神不著痕跡地暗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
祁麟很高興地大步過來:「阿姐。」
聞以笙無奈地輕吸一口氣,轉身看過去,淺淺笑:「嗯,生日快樂。」
祁麟在她對面站定,正裝襯出了幾分沉穩,卻也掩不住眉宇間的肆意純粹。
他剛要說話,目光定在聞以笙嘴唇上一秒,臉上笑意一點點僵硬:「阿姐,你的嘴巴怎麼了?」
她上嘴唇明顯有一小塊結痂的痕跡。
「前幾天嘴巴上火起了個泡,還沒恢復好。」聞以笙淡定說。
前世的記憶對聞以笙還是有本質上的影響。
雖說她還是她,性格不變,但總歸是成熟了許多。
糊弄祁麟這種小弟弟還是遊刃有餘的啦。
祁麟聲音冷冷:「撒謊。」
「嗯……?」聞以笙心頭一虛。
忒,說好的遊刃有餘呢。
祁麟毫不留情地揭穿,低身湊近她,盯著那豐盈粉嫩的唇:「告訴我。」
「誰、親、的?」
生日宴的男主角自是受人矚目,他這般不顧忌地親密靠近,周圍目光都掃了過來。
聞以笙不跟小孩計較。
側過身看向甜品台上琳琅滿目的精緻小甜點,聲音壓得淺淺低低:「你問得有點多了哦,姐姐要生氣的。」
祁麟一愣,眼角微垂,黑亮無辜:「對不起,那我不問了。」
聞以笙是個心軟的。
何況祁麟是今天的壽星。
再怎麼也不能直接在宴會上對人冷言冷語,那就有點缺德了。
她輕嘆一聲,從甜品台上拿了碟意式奶凍給他:「喏,嘗嘗這個?」
祁麟伸手接過,視線交錯間,不經意掠過聞以笙身後。
他眼裡划過一絲暗淡,很快笑開了顏,眼珠烏黑透亮,小勺子挖了塊奶凍餵給聞以笙:「尊老愛幼,阿姐先嘗嘗。」
「尊老愛幼什麼鬼,我不要。」聞以笙皺著眉躲開,卻也不禁失笑。
「好吧,」祁麟眨眨眼,自己吃掉,「甜。」
兩人這麼個小動作,落在外人眼裡卻是膩膩歪歪的小情侶。
祁家夫妻倆面上和來賓聊天,暗中卻注意著祁麟的方向。
夫妻倆驚訝地對視一眼。
他們這兒子長得白白俊俊跟個湯圓似的,脾氣卻不是軟的,內里叛逆不訓,雖說身邊圍著不少小姑娘,但他就跟沒開竅似的說話直拉拉刺人,一點也不會溫柔客氣。
簡單的說,就是對誰都擺著張臭臉。
這……什麼時候見他對女孩子笑得這麼乖過?
「老公,兒子終於開竅了,那小姑娘氣質可真好啊。」祁母欣慰地笑。
祁父溫柔地拍了拍夫人的肩:「開竅有什麼用,一看就知道他對人死皮賴臉上趕著糾纏,人家對他沒那意思。」
祁母沒好氣地抬手肘捅了他一下:「……你盼點好,麒麟好不容易喜歡一個姑娘。」
聞以笙不想成為宴會上的談論焦點,尋個藉口想脫身,祁家夫妻倆卻在這時走過來了:「祁麟啊……」
「呀,」祁母故作一頓,好像才看到聞以笙,「這位是……」
聞以笙只好一笑,禮貌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叫聞以笙,祁麟的朋友。」
祁母交際起來得心應手,輕易切入話題和聞以笙聊了起來,牽著她的手,看著那白淨小臉喜歡的不得了。
這景象落在外人眼裡,就有點男方帶女朋友見家長的意味了。
路知舟瞥到那一幕,心裡一驚。
硬推著溫執的輪椅就打了個剎車加急彎,一轉往反方向走。
溫執:「……」
「哈哈哈,執哥,我帶你逛逛我家,那邊有個新建的花房特別漂亮。」
溫執沒什麼情緒地應了聲,表情不見異樣。
瘦白修長的指節交疊放在身前,拇指漫不經心地輕輕摩挲。
他冷不丁來了句,嗓音輕淡:「如果有人搶了你親弟弟的女朋友,你會怎麼辦?」
路知舟腳底一個打滑,差點啪嘰摔倒。
「這,這……個問題很有哲學深度啊。」他抹了抹額角的汗說。
路知舟心裡暗叫不好,瞬間猜想到了什麼。
溫執腔調慵懶:「你有病呢,扯什麼哲學,我就是突發奇想一問。」
「哦……」
「嗯,剛才我好像看到祁麟身邊有個女生,沒仔細看,那是他女朋友嗎?」
路知舟表情非常僵硬複雜,幸虧溫執坐著輪椅看不到他的臉。
「是……的吧,怎麼了,你問這幹什麼?」
「沒什麼,那天她和祁麟去醫院看我,有些眼熟。」
得,路知舟這下全明白了,敢情溫執過來參加生日宴不是看他的面子,這是失憶了也對小笙笙一見那個鐘情了?
小笙笙有了『男朋友』,這傢伙也不死心,準備來強的了?
只聽溫執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他們感情真好,這是家長都見了。」
「呵呵呵。」路知舟附和笑著。
哥你別裝了操,好他麼嚇人啊。
誰不知道你心裡現在肯定恨不得剁了小麒麟餵狗吃吧!!
「執哥……」
「嗯?」
「沒事。」
路知舟糾葛很久,還是說不出口。
倒不是因為祁麟,能看出來笙笙對祁麟壓根沒想法。關鍵這是小笙笙自己的選擇啊,人現在沒了溫執糾纏確實過得很自由輕鬆。他如果真說了,也挺不是人的。
而且溫叔叔那邊特意交代過,不讓告訴溫執實情,後果他來負責。
好像全世界都在幫聞以笙瞞著溫執,另一層面來說,溫執倒還有點可憐。
——
溫執低頭看手機,眼也不抬:「來的時候沒吃東西,幫我去拿點吃的墊墊肚子。」
路知舟暫時收了心思:「行行行,您老可真會指使人。」
待人走後,溫執收起手機,面無表情地控制著輪椅往另一個方向去。
等路知舟端著一堆吃的過來已經是五六分鐘後了。
原地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沒了!
路知舟瞬間反應過來,給了自己一個小巴掌,他恨啊!
溫執什麼品種他還不了解嗎?怎麼還能被他給框了一下呢?這玩意肯定支開他去找小笙笙了啊!
先拋開其它不說,單想想溫執也真夠變態的。
如果不是知道實情,誰又能看出來他斯文有禮貌的,其實暗地裡算計著怎麼搶好兄弟的表弟的女朋友??
路知舟拿了個小蛋糕狠狠塞嘴裡,正準備去找溫執,褲兜里手機響了。
他嘴裡叼著蛋糕,摸出手機一看,擰了下眉接聽:「什麼事?」
那邊傳來女人焦急的聲音:「路少,葉小姐跑掉了……」
路知舟臉色一沉,嘴角吊兒郎當的笑意消失,臉隱在半邊陰影:「怎麼會跑。」
就聽那邊戰戰兢兢說:「是路少您的朋友來家裡,我以為……可沒想到,他把葉小姐救……帶走了。」
「知道了。」路知舟還算平靜地掛了電話。
猛地抬腳踹歪了花園邊的長椅:「媽的謝予。」
他隨手丟了手裡吃的,哪還有心思去找溫執。
走到宴會廳,怒不可遏地推開人群,和賓客談笑的路家老爹看見人,一把抓住:「又去哪!招呼客人!」
路知舟甩開路父,轉身出了路家大門,矮身上了車嗖的一下開走了。
「他娘的小比崽子,長本事了,你給老子回來!」路父長得凶,這麼一吼宴會上的人都嚇一跳。
路母扯扯他衣擺,路父這才意識到不妥,收了表情,朝周圍人咧唇笑笑。
——
另一邊。
祁母話里很含蓄,小姑娘壓根聽不出來什麼,可聞以笙到底成熟了許多,聊到後面就發現祁母這是打聽她底細想讓她做兒媳婦。
聞以笙汗顏,用上廁所的藉口躲開祁家夫妻。
祁麟是宴會主角,一心粘著她卻總歸不能晾著賓客,聞以笙這才有喘氣的機會。
不該來這次生日宴的。聞以笙決定明天再再次和祁麟弟弟說清楚。
「你好,請問洗手間在哪裡?」
宴會侍應生微笑說:「別墅二樓三樓都有洗手間,」又在露天庭院裡指了個方向,「直走五十米右轉也有洗手間。」
聞以笙道了謝,別墅大廳里人多喧鬧,她沒多想,選擇安靜人少的地方。
順著侍應生指的方向走。
耳邊終於漸漸清淨,遠離了宴會喧囂。
路家的景致也不錯,五月仲夏夜的涼風很舒服,花園裡淡淡的草木香沁人心脾。
路邊的草坪燈散發著柔柔的光,聞以笙不自覺放鬆了身體。
「呃……」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低低地痛吟聲。
聞以笙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她夜盲,但那樹邊有草坪燈。
暖柔的光灑在那人弧度極為精緻的側臉,特別是那逆著光的鼻樑處,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透著說不清的撩人澀氣。
簡直像個黑夜裡突然冒出來勾引人的昳麗艷鬼。
不定就露出尖尖獠牙,吸乾了你的血。
或者是食人精氣的狐狸精。總歸不是個好東西。
那狐狸精無力地靠在樹上,好像在施展什麼勾人的法術,微仰頭,喉結在光影中滾動,朝聞以笙淡淡一笑:「你好,可以幫我一下嗎?」
聞以笙:「……」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