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以笙看到某人那張臉,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見鬼。
陰魂不散!
不遠處的草坪上。
黑色輪椅不知怎麼翹著輪子歪倒在地了,溫執靠在樹上,顯然沒了輪椅是個病弱殘的,正起不來。
他說:「輪子不小心磕到了石頭,這一摔,倒怎麼也起不來了。」
溫執身高腿長,往後梳的頭髮有幾縷垂在額前,這麼靠著也不顯狼狽,不慌不忙的。
他低眼打量了一下自己摔倒的身體,再抬眸看向聞以笙,笑得幾分無奈:「麻煩您扶我一下可以嗎?」
扶?
不扶?
聞以笙腦子轉動飛快,在模擬分析這兩種行為分別會帶出什麼後果。
她糾結的堪比看到馬路上摔倒的老太太。
扶老太太有可能會被碰瓷然後傾家蕩產。
扶溫執,那恭喜你,獲得了一隻甩不掉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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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溫執仔細一瞧,這才認出聞以笙,友善一笑,「是祁麟的女朋友啊,我們見過的,還沒正式的自我介紹,我叫溫執。」
他笑顏溫柔似水,像今晚的月光一樣乾淨明亮。
完美的事物總是讓人移不開視線,這種安靜溫情的氛圍下,又是對著這樣一張漂亮到恰到好處的臉,沒有女生能拒絕。
聞以笙能。
她比誰都清楚。
前幾天這人把她壓樹上力氣大得像泰山一樣,現在怎麼就坐輪椅還摔地上,柔弱的不能自理了?
聞以笙小臉平淡,看向溫執,扯扯唇角:「不好意思啊,我力氣太小,應該扶不動你。」
溫執被拒絕也不冷臉,眉眼斯文,一看就是脾氣很好。
「我去找力氣大點的幫你。」聞以笙說完也不多看他,轉身走了。
溫執眼睛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眼裡的笑才緩緩褪去,手指扣著地面用力到痙攣顫抖,面無表情盯著已經沒人的路口。
暖柔的光落在他臉龐,那雙淺色的眼眸里有令人脊椎泛寒的冷意。
溫執極力控制自己該耐心點。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聽不得聞以笙的拒絕。
既然想找第三個地下情人,就該抓住機會接近他不是嗎?
她怎麼就冷冷淡淡地不搭理他?他這條件還不夠她看上眼的嗎?
放蕩。
白痴。
沒眼光。
遲早把你搶過來拿個鏈子一栓,刻上溫執專屬小寵物的字,看你還敢無視我。
溫執心中惡毒且怨恨地想,眼眶卻猛地一下莫名紅了。
一種極為尖銳的刺疼隨著呼吸蔓延。
那疼鑽進血液,啃食骨髓,一路撞擊到腦顱,腦袋仿佛撕裂的疼。
他喉嚨溢出低低的痛吟,難受地抓了抓頭髮,想抑制住那種仿佛深入腦內神經的疼。
「您好先生,是需要幫助嗎……」
一位女侍應生走過來,說:「剛才有位小姐說有個殘疾人摔倒了需要幫助,是您吧?」
溫執垂下手,很快地切換另一張平靜面具:「謝謝,不用。」
侍應生看到他的模樣卻是心頭一盪。
長得太好看了,看著又高又瘦,可惜是個殘疾的?
「沒事的先生,我扶您起來吧!」侍應生微笑著,彎腰去扶他。
侍應生的手還未碰到他胳膊,溫執冷冷揮開她,蔓延著紅血絲的眼頗為可怖:「滾。」
侍應生一嚇。
卻來不及有其他情緒,就見『殘疾先生』自己站起來,身高腿長的格外養眼,隨手拎正倒在一邊的輪椅,坐上去,完好無損地揚長而去。
「……」侍應生詫異地揉揉眼。
人類醫學史上的奇蹟?
——
聞以笙最後還是去了別墅里的洗手間,二樓有人,只好去三樓,這邊倒挺靜的沒人過來。
出來後站在洗手台前,讓涼絲絲的流水打濕雙手,她閉了閉眼,依舊心有餘悸。
她盯著水流低聲喃喃:「怎麼會這樣,溫執的精神潔癖是被狗吃了嗎?」
聞以笙竟然不怕,只是突然有種心累的無力感。
想不通溫執到底怎麼回事。
明明那晚罵了她一句很髒的話,擺明了嫌惡到極點不屑再糾纏,怎麼才過幾個晚上又卷土歸來了?
想想還有點好笑。溫執自以為隱藏的很好,殊不知她清楚知道他的面目,一會強吻一會裝成溫柔男神,真懷疑他有精神分裂。
聞以笙擦了擦手上水珠,低眸輕嘆一聲:「溫執啊……」
後方悄無聲息地靠過來一具身體……
那人彎腰,腦袋從她肩上探過來,低眼看她側臉。
在她耳邊輕笑一聲。
「嗯?你在喊我嗎?」
聞以笙心臟一緊。
抬起眼,目光透過鏡子,直直撞進了一雙淺色眼睛裡。
「啊!」她嚇得本能尖叫,腿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