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透過鏡子，聞以笙看到溫執站在她身後。
像個無聲無息，飄然而至的幽魂。
「啊！！」
聞以笙嚇得失聲尖叫，忘了呼吸，一顆心臟高懸起來。
她的腿都軟了，打著抖，身體軟趴趴地往下滑。
身後人伸手將她接住，聲音柔和：「別怕呢，是我。」
不管是誰，這麼突然出現在身後還是鏡子裡都會把人嚇到，聞以笙簡直想弄死他！
溫執故意的，這人絕對是故意嚇她。
他骨子裡就這麼惡劣，壞得要命！
聞以笙真的被嚇得不輕，汗毛都惡寒到豎起來。
她甚至沒在第一時間推開他，而是手撐著洗手台平復心跳。
……一路經歷這麼多，還沒有被溫執折騰到神經失常，聞以笙真的覺得自己已經好棒棒了。
聞以笙垂頭緩了會，溫執靜靜盯著她的五官，突然伸手去摸她的臉。
聞以笙站直，猛地轉身揮開他的胳膊：「這麼嚇人很好玩是嗎！」
溫執的手被揮開也不惱，表情溫和：「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聞以笙冷掃他一眼，抱胸扭過臉，眉間皺起的小豎痕顯出她心中的煩躁鬱氣。
「讓開。」她說。
溫執看著她的小表情，唇角不著痕跡地淺淺抿出一下弧度。
他沒有讓開的意思，腔調微懶地問：「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在說我的名字？是錯覺嗎？」
他問這話的時候盯著聞以笙的五官，好像不漏過她的一絲細微表情。
聞以笙臉色緩和了許多，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妝，本就細膩白瓷的膚質不需要任何裝飾，只嘴唇抹了奶杏調唇釉，襯得人更溫柔清純。
嘴唇上還有一小塊未消的咬痕。他咬的。
她的唇形很漂亮，上唇微微豐盈的唇珠仿佛在無聲散發著『我很好親，來親親我呀』的誘惑。
溫執像個探測雷達一樣接收到了誘惑。
他想吃進嘴裡甜。
嘬。
再像那晚一樣咬出血，咬出印記。
他意識到自己有一點骯髒齷齪，但這沒什麼。
就像狗要發情，貓會叫春，欲望來就來了，擋也擋不住。
聞以笙不知他心裡臆想的髒東西，她面色如常，點頭：「嗯，溫執對吧，你沒聽錯，祁麟和我說過你的名字。」
「剛才在樓下看到你摔倒，我沒能扶你所以有點擔心，可能就無意識地念出了你的名字。」
說到這，聞以笙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掃過腿腳利索的溫執。
「你剛才不是還……坐著輪椅，摔倒起不來的嗎？」
「好奇怪。」
女生鴉羽似的濃黑睫毛撲閃幾下，臉色驚奇。
「難道，你身體變異啦？」
「……」
溫執聞言面不改色，低眼看著她半晌。
他沒回答問題，而是很突兀的，發出一聲輕微古怪地哂笑。
聞以笙從他眼睛裡窺出了熟悉的乖戾興奮感，像飢腸轆轆的獵人圍堵到小獵物。
她有點發毛，哪裡還有心情裝傻充愣，扭身就跑。
溫執跟著堵住，兩手撐在聞以笙身後的洗手台，將她抵在無路可退的境地：「別著急跑，我對你沒有惡意，真的。」
「就是有些話想和你說，給個機會，嗯？」
溫執的嗓音溫柔清澈，極好聽，說情話時深情繾綣，在廣木上說更是澀得不行，讓人脊椎都躥起電流一般的發麻。
他個子高，這麼逼近太過有侵略性。
聞以笙微微咬牙，上身往後仰，聲音清泠：「說話可以，離我遠點，我有男朋友。」
「……」
周遭空氣仿佛凝滯下來。
溫執笑得彎起眼睛，眼裡卻陰氣森森。
「離遠點？」
「好的呢。」
他腔調拉得慢悠悠，動作卻和話不符。
溫執伸出一隻手寸寸摸上她的後頸，動作輕又柔。
又順著線條滑至脊背。
他極具壓迫性地靠過去，同時按著她的後腰……
身高有差距，黑色西褲與柔軟衣裙摩挲。
情動，鮮明。
他微微垂頭，呼吸在她耳邊，笑聲惡意盡顯：「夠不夠遠？」
聞以笙清晰感覺到……
她僵了僵，腦子一下懵掉，緊接著轟得炸開來。
血液仿佛倒流往頭上涌，氣得一臉漲紅，失去理智地狠狠推開他，同時抬手甩給他一個巴掌：「下流胚！」
不管有沒有前世記憶，聞以笙都受不了這個沒皮沒臉的變態。
溫執挨了一巴掌，冷白臉頰瞬間浮現五個指印，他倒也不惱，眨眨眼還有點恍惚。
他伸手摸了摸被打疼的臉。
嘶……這詭異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
聞以笙趁著溫執失神的空蕩，甩開他往外跑。
眼看要跑到樓梯口，反被人從後面捂住嘴巴，那人胳膊有力，攬著她的腰肢。
「唔！」聞以笙雙腳離地，被硬抱著帶進了一旁的房間。
這是一間客臥，聞以笙被推到床上。
房間沒開燈，只有樓下的宴會射燈透進來絲絲薄弱的光。
她夜間視力弱，模糊看到他轉身。
聞以笙的喉嚨滾動，手撐著柔軟大床起來，下意識挪動身體往後退。
她說：「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不熟吧，真的很讓人莫名其妙。」
他不說話，走到門邊。
咔噠。
房門上鎖的清脆聲響。
聞以笙的心臟跟著一顫，溫執盯著她，緩步朝她走過去，又停在離床邊一米遠的安全距離。
溫執表情隱在黑暗，晦暗不明。
瘦高的身形在陰影里印出更濃厚的暗色。
他垂下眼睫，聲音在安靜的臥室很清晰：「這樣可能是有點唐突，但我還是要說，我喜歡你，在醫院裡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
聞以笙內心無語又複雜。
溫執在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