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來就是我的，對吧？」他聲音低柔，目光繾綣。
「……」聞以笙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跳。
她瞥了眼他手上的戒指，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甲緊扣皮肉。
戒指。是那個獨占月亮系列的定製對戒。
她在禾棠灣清理痕跡的時候，把它忘掉了。
如果沒記錯，他的這隻戒指內側還刻著她笙字首字母。
遊輪綁架前溫執好像是一直戴著。
聞以笙面上鎮靜。
她抬眼對上了溫執那雙特別漂亮的淺色眼睛：「莫名其妙，完全聽不懂你是什麼意思。」
溫執聽她裝傻也不意外，臉上笑意不減。
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側躺在枕的面容也斯文精緻。
他伸手，輕輕撫摸到她的眼角，臉頰，突然靠過去，嘴唇貼上她的，就這麼貼著。
聞以笙一僵，提著的心還未放下，忘了躲開。
他閉著眼，她呆愣地睜著眼，在擁擠的小床上接吻。
不等聞以笙回神，溫執又拉開距離。
「窗戶。」他說。
「嗯？」他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聞以笙倒是愣了一愣，摸了下唇畔，「什麼？」
溫執說：「我是從窗戶進來的。」
「……」
聞以笙眨眼，回想自己好像是住在……六樓？
她驚異又懷疑地眼神打量了下溫執。
他是人類？鬼飄飄？蜘蛛俠？
溫執看懂了她的眼神，笑了一下，坐起身，屈起長腿，撩開褲腿給她看。
「疼。」短短的一字流露出委屈。
聞以笙坐起來，低頭一看，這次注意到。
他小腿接近膝蓋的位置上有長長兩道破了皮的刮痕，血紅血紅的，看著都有點滲人。
「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你！」
「……以後別這樣了。」
活該。從六樓爬上來，冒著摔死的可能，就為了過來恐嚇她？
果然變態都是反人類物種。
聞以笙皺了皺眉，下意識想到她柜子里有個小醫療箱。
因為媽媽的薰陶，她有備著常用藥品的習慣。
溫執左右看了眼傷口，眉頭難受地擰著，低聲嘶痛：「好疼，就怕會有感染的風險，好像急需要人幫我處理一下。」
他撩起眼皮瞟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自語般：「有個創可貼也行。」
聞以笙不為所動，最終狠下心來別開眼，不提醫療箱的事。
「你快回去吧，把傷處理一下。」
溫執唇畔抿直，表情漸淡，她看著他發飆前兆的神色，趕緊湊過去彎下腰。
溫執來不及發瘋，女生特有的甜香味靠近。
接著腿上有舒舒涼涼的風吹過來，刺得他骨頭都發熱，發癢。
原來是聞以笙靠過去，微微鼓起嘴巴，在他腿上輕輕吹了幾下。
她聲音軟和：「呼呼就不疼了，痛痛飛走。」
小時候她摔倒大哭的時候，母親會這樣哄她，聞以笙活學活用。
說完這句話又感覺特別牙酸，肉麻到起雞皮疙瘩。
聞以笙表情繃不住了，又朝他傷口吹了吹，直起身子。
手卻突然被捉住。
聞以笙對上那雙熾燙明亮的眼睛。
溫執摸著她後頸，往下摁，低低啞啞的嗓音溢著愉悅：「還疼，再來一次。」
「……」
溫執享受得不行，終於滿意，笑得開心。
他終於肯走，手機還給她，讓她早點睡，沒忘沉聲警告，明天一早和其他男人斷了聯繫。
溫執原路返回，從窗戶口出去。
聞以笙不免心驚肉跳，想了想還是下床，趴在窗往下看。
可公寓後面沒燈，視野昏濁，什麼也看不到，六樓的高度，聞以笙覺得他很有失足摔死的可能。
大概四五分鐘後。
聞以笙已經幻想到，溫執摔死後會不會變成厲鬼纏著她啊？這很有可能……
依照溫執對別人的洗腦功力，他在陰間也肯定玩得開，很可能會混成惡鬼頭子。
所以還是別死了。
手機提示音打斷了她越來越奇怪的腦迴路。
是溫執發來簡訊：「回床上睡覺。」
聞以笙『啪』合上窗戶。
……嗯，禍害遺千年，果然沒那麼容易死。
後面聞以笙卻很難入睡。
滿腦子都是溫執那句「你本來就是我的，對吧。」
她知道有些東西是不可能瞞住的，他們生活圈子太近了，隨便拉個同學問問都知道他們兩個人以前在一起過。
聞以笙覺得不舒服的是，這一夜折騰，她看似拿捏住了溫執。
後來他又故意戴著戒指，還說了那句話。
是，逗她呢？！
難道是在看她賣弄心機，故意上鉤？
如果真是這樣。
那溫執，失了憶，也這麼壞，天生的壞胚。
——
端午假三天，聞以笙去了億眾兼職。
她這種突然塞進來的空降兵，自是受到部門很多人的鄙夷，但又認定她背後是有過硬關係才能破格進公司，所以部門裡並沒人為難她這個小白。
六點下班，聞以笙出了公司大樓看到外面在下雷雨。
她早上出門時看了天氣預報，知道是雷雨天，卻沒有帶傘。
手機嗡嗡響，聞以笙看了一眼來電人，微微咬牙，無視。
沒一會電話自動掛斷，緊接著簡訊發過來。
溫執的消息。
【在哪？】
【不接電話是什麼意思。】
【在外面是嗎，地址發過來，我去接你。】
聞以笙粗略地掃了眼信息，心中泛起焦躁地漣漪，這是等了很久的機會，她必須……
後面突然響起喊聲，有雷雨聲的掩蓋，並不清晰。
聞以笙眼睛一閃，收起手機，用包蓋住頭，就往噼里啪啦響的雨幕里沖。
這麼大的雨……她幾乎是瞬間就被淋了個透心涼。
鍾敘從公司大樓出來。
見此，眉間緊皺，急急撐起傘追上去：「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