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我。」
他聲音平靜,惡意停頓一下。
嗓音一變,再開口音腔古怪,帶著陰惻惻地笑:「還能是誰。」
「……」
他話里一停一轉的承認。
聞以笙就像在高高的懸崖邊盪鞦韆,被惡徒在身後一推一盪,稍有不慎就掉入崖底,驚嚇得呼吸都要涼了。
他真是壞得毫不顧忌。
這種時候,話里話外還在不慌不亂地逗弄她。
「你……」聞以笙握緊了手機,張了張嘴,卻聲音艱澀地沒法組織語言。
她咽了咽喉嚨,勉強穩住呼吸:「你有點人性好嗎?那麼一個活人,怎麼可以……」
溫執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冷血怪物,聞以笙有再抗壓的強大心理護盾,在關乎人命面前也被擊垮成了碎渣渣。
溫執很輕地哼笑了聲。
指節搭在方向盤上愉悅敲擊兩下。
他聲音都是漫不經心地:「誰讓你和他糾纏不清,不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你看我像一個逆來順受任你輕視的小傻瓜嗎?」
「……我沒有和他糾纏!」聞以笙猛地拔高了音量,嗓音發顫。
溫執不聽。
他自顧自的,聲腔懶倦,發出一聲有點遺憾的喟嘆。
「可惜了,命大,沒有撞死他。」
「不過下次就不一定了。」
瘋子。
聞以笙緊繃的小腿肚都要抽搐,她真的要絕望了,仿佛被困在沒有出口暗無天日的漩渦黑洞。
每一寸毛孔都在冒冷汗。
溫執他的聲音通過手機傳過來還是那麼斯文好聽,帶著點很危險又蠱惑人的壞:「我再說一遍,前面下車,聽到沒有?」
「我不下。」
聞以笙嘴唇微抖,指甲扣緊皮質座椅,強自鎮定地說:「祁麟威脅不到我,他對我來說可有可無,你撞死他就撞死好了……」
「反正和我無關,犯罪的是你。」
溫執靜默幾秒,輕呵一聲:「低估你了,這麼溫柔乖靜的一張臉,還能說出這樣冷血無情的話呢。」
「裝得真像,差點就信了。」
「我裝什麼了?!」聞以笙都要歇斯底里了。
他嗤笑:「和你無關是嗎。」
夜街冷清,矗立在路邊的盞盞路燈明亮,卻總有照不到的陰暗一方。
溫執聲音冰冷冷的,帶著陰森森的寒意和恨怒:「既然不在乎怎麼一聽到他出車禍的消息,就急得大半夜往醫院趕了?」
「急得鞋子都沒換。」
「自己低頭看看,腳上還穿著拖鞋吧,馬路上攔車跑這麼快怎麼不摔了你的腿。」他冷嘲。
聞以笙猛然一愣。
什麼?
她很快聽出溫執話里壓抑不住的嫉妒和怒意,以及今晚陰差陽錯湊在一起的兩個事件。
聞以笙下意識低頭看了看。
她的腳也漂亮嬌嫩,腳踝骨感纖瘦,軟糯糯的奶黃色涼拖左腳印著卡通胡蘿蔔,右腳印著哭泣臉Q版兔頭。
她不禁縮了縮腳指。
還真是。急著出來忘記換鞋子了……
聞以笙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以為她這麼著急是去醫院看祁麟?所以在這一路追著又抽瘋??
聞以笙默了下,皺眉解釋:「首先你誤會了,我去醫院不是找……」
刺啦。
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在深夜的冷清街道格外尖利刺耳。
聞以笙話未說完,駕駛座的女司機猛地踩了個急剎車,聞以笙因為這巨大慣性額頭撞上了前座,手機也從掌心滑落在地。
她疼得一哼,腦袋出現極短暫的眩暈症狀。
女司機嚇得不輕,心有餘悸地瞪大眼,看著突然打彎、橫檔在馬路中央黑色豪車,還好剎車及時,不然就撞上了。
車主神經病吧!
開豪車就能不遵守交通法則了嗎?
女司機回頭看了眼聞以笙:「小姑娘,你沒事吧?」
聞以笙搖搖頭,撿起的手機顯示通話已被掛斷。
她抬起眼帘,看向車窗外。
張著小翅膀的車靜靜停在夜街,橫攔在出租前方,矩形尾燈閃爍,車身通體黑亮,極有質感。
「……到底是什麼情況。」看到車上下來的年輕高富帥,女司機傻眼了。
硬生生憋回了『腦殘車主』的想法。
聞以笙夜間視力弱,透過路燈的光看到有人打開車門,長腿邁出,朝她走過來。
她的眼睛就像失了焦點的鏡頭。
走來的身影高而瘦,他的線條虛虛實實,並不清晰,在黑夜裡糊上了一層柔和朦朧的光。
隨著距離縮短,對方身影越來越清晰。
斯文清爽的白襯衫,漂亮冷白的精緻五官,以及——
仿佛覆著寒霜的淺色眼睛,死沉沉地盯著她。
「……」聞以笙陡然回神,心跳飛快,還是有點慌。
車門被拉開。
溫執站在車外,面無表情盯著她,神色陰鬱不定:「要我抱你下來?」
女司機詫異地看著這一幕:「這是……小姑娘,你的男朋友啊。」
豪車不坐,大半夜攔出租?
「……」聞以笙張了張嘴,看到溫執那張臉就感覺心顫。
該慫時還是軟和,立刻澄清誤會:「我去醫院不是找祁麟。」
「畫畫在醫院,路知舟和謝予發生爭執受了傷,我是去看畫畫的,不信和我一起去醫院。」
溫執聽完也沒甚波瀾。
表情淺淡,輕嗯一聲,低下身,伸手去抱她:「可以,坐我的車。」
「我不……」聞以笙抗拒的話剛出。
溫執眼皮一掀,眉骨森寒,瞅她。
或許是剛撞過人,動過殺心的緣故?
他的眼神太有殺傷力,一射過來,聞以笙沒出息地雙腿發了軟。
算了,省得他再抽瘋。
「那我……自己下去。」聞以笙退步。
或許是耐心消磨殆盡,溫執不順著她,表情漠然,野獸叼小崽一樣就把她給抱懷裡,從車上拖了下來。
聞以笙僵了下,她主要急著趕去醫院,索性破罐子破摔,由他抱會占便宜了。
「哎這……等等。」女司機急忙拿出收款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