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沉溺在愛河,每天都會在心裡上演千萬遍『我愛你你不愛我你根本不愛我你到底愛不愛我』感情痛苦掙扎大戲的溫執。
聞以笙顯然淡泊平和許多。
經過導師的推薦,聞以笙假期里通過了一家翻譯公司的兼職面試。
溫執對此萬分不滿,經常性地沉著一張怨婦臉。
如果不是聞以笙如他願搬進了禾棠灣一起住,他不會同意她出去工作。
又怕聞以笙再變成之前那樣不冷不熱,失去感情的聽話木偶,他也輕易不敢做小動作攔著她。
當然,溫執也沒有落了事業,畢竟娶老婆養老婆的一大前提就是要賺很多很多錢。
公司的事也比較忙,路知舟那個人傻錢多的還不知道去了哪,放了假就沒見人影。
「死去哪了?」剛接通電話,溫執冷冷譏諷。
路知舟那邊信號似乎不好。
他傳過來的聲音都是斷斷續續的:「餵?…哥嗎?喂!」
「執哥……救我,要直升機,救!我在山裡……迷路了,哥!」
「女人都是冷血動物,我跋山涉水來這鬼地方,葉禾畫她不管我,操,我……斷……絕愛。」
「好大的蟲,變異蟲……啊操是蛇!」
路知舟扯著嗓子哭嚎:「我要執哥,接我,執哥你派人來接……!」
溫執不耐,耳朵快被震聾,拿遠了手機。
嘟。
他面無表情,沒有半分猶豫,食指優雅地摁在了通話紅色鍵,掛斷電話。
剛才是哪個野人在嚎叫?幻聽吧。
溫執看了眼時間,合上電腦。
作為boss最早下班當然是合理的。
該回家為他的阿笙準備愛心晚飯了。
——
聞以笙工作的還算順利。
當一心投入工作中,好像什麼煩惱都變得不值一提。
什麼情情愛愛的,掙自己的錢,豐富閱歷才是最開心最充實的事情。
今天有人來公司點名道姓找她,聞以笙看到來人的臉後就想走。
鍾敘站在會客室里,背對著門口,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他眉眼依舊清雋,卻好像更暗沉深邃了一點。
是那種臉部消瘦從而眼窩陷進去的既視感,整個人透著股生人勿進的孤寒氣質。
「笙笙。」他這麼喊她。
聞以笙頭也不回。
鍾敘也沒有攔她,只是聲音里微微苦澀:「你怎麼才能原諒月兒,把她折磨死嗎?」
聞以笙腳步頓住,轉身看他。
「什麼?」
鍾敘壓抑著聲音的顫慄,看著她的眼睛說:「月兒在監獄裡,被人弄斷了腿,她以後有可能跳不了舞。」
「……」聞以笙聽得清楚,被這猛然砸來的消息衝擊地愣了下,她做不出什麼反應。
張了張嘴,最終點點頭表示聽到了:「哦,所以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來這,是以為我找人害了你妹妹?」
「你不會這麼做,」鍾敘卻說,「你和她一樣喜歡跳舞,知道不能跳舞的滋味多難受。」
聞以笙突然想笑。
鍾月兒害她從樓階滾下去的時候可不知道。
鍾敘朝她走過來,離得近了能看到他眼球泛著疲憊的紅血絲。
「讓溫執別再繼續了。」
「我求你。」
「她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種程度還不夠嗎?她會死。」
他握住聞以笙的肩膀,掌心控制不住地用力,眼裡充滿懇求和隱秘的哀痛。
聞以笙疼得直皺眉,鍾敘才察覺到失控卸了力氣。
「不要血口噴人,溫執有沒有做這種事不是你一張嘴能下定論的,我會自己去確定。」
聞以笙揮開他,轉身離開,腳步稍頓,微微側過臉朝他說:「我很忙,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鍾敘沉默地盯著她,下頜線繃緊。
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上的女生,這輩子也不可能有結果。
——
聞以笙從會客室出來,直接奔去了洗手間,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血口噴人個鬼。
還能有誰?
除了溫執就沒第二個人報復心這麼強,手段這麼狠了!
她當時瞞著溫執就是擔心他那個睚眥必報的性子,會暗地裡對鍾月兒下手,果然還是被他給知道了。
沒錯,她不是聖母瑪利亞,當然會怨恨鍾月兒,每個人都有虛偽陰暗面,她甚至有過以牙還牙,自己受過的疼全讓鍾月兒嘗一遍的念頭。
可溫執不是,他就像受到威脅的獸類在第一時間會與敵對廝殺到危險消除為止,不受任何約束,就好像天生冷血,沒有感情。
即便到這種親密關係,聞以笙還是在某些時候對他感到透骨的恐懼。
撥去電話沒有幾秒對方就接通。
能聽到輕微的突兀聲響,應該是炒菜發出的動靜,溫執在做飯。
「還知道主動給我打電話了?」
他的聲音含著淡淡揶揄,卻不難聽出輕鬆的愉悅:「稀奇。」
「想我?」
天生溫柔純淨的聲音和細微的炒菜忙動聲摻雜,一齊傳進聞以笙的耳內。
莫名有種歲月靜好的煙火氣。
聞以笙心口高漲的憋悶和躁慌像充了氣的氣球,慢慢癟下去一點。
「有事問你。」她語氣和之前沉沉的臉色相比平和了許多。
「嗯,你說。」溫執今天好像很高興。
尾音的調子悄悄上揚。
聞以笙一向是單刀直入:「鍾月兒在監獄裡被人弄斷了腿,和你有沒有關係。」
溫執沉默了幾秒。
對話僵寂起來,空氣就仿佛隨著慢慢凝固暗沉。
「嗯。」溫執沒什麼感情地承認,「斷了只腿而已,不要覺得她可憐,忘記自己怎麼從樓梯上滾下來的了?」
聞以笙聽到他承認還是倒吸一口涼氣:「我沒覺得她可憐,如果是天災人禍她是死是活我才不在乎。」
「對我來說她已經受了法律的懲罰,那就夠了,可你幹了什麼?」
「我是為了你。」他輕飄飄地說。
聞以笙心口一緊。
是,什麼都是為了她,這幾個字就把她也給拖進地獄。
「我不需要。」聞以笙聲音低了下去,「溫執,這是不對的,鍾月兒進了監獄是因為害我,你呢,你現在和她有什麼區別……」
溫執那邊笑了一聲:「原來你是擔心我,別怕,監獄裡有暴亂行為不是什麼新鮮事,牢犯圍毆欺負新人罷了,和我們無關。」
聞以笙腦子抽抽的疼,音量控制不住拔高:「別繼續了聽到沒有,她要被關十三年……」
溫執笑吟吟打斷她:「對的,十三年後她就會出獄。」
「但你確定這十三年裡她被關在監獄裡消磨了青春,會痛哭悔改,決定重新做人,在而不是積恨成仇,滿腦子想著怎麼報復把她送進監獄的你。「
「恨不得出獄後第一時間就和你同歸於盡?」
「……」聞以笙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來話。
溫執聲音淡淡的,不容置喙:「行了,這件事不重要。」
「你不要瞎想了,交給我就好,我不會讓我的女人身邊有不可控的安全隱患。」他說。
聞以笙好大會找回聲音,問他:「你想怎麼做?」
溫執以為她是嚇到了。
嗓音溫溫柔柔地安慰她:「別擔心,解決不穩定禍患的最好方法,是讓她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不然很難控制局面發展,讓人消失的方法很多,我會做得干……」
「溫執!」她扶著牆面以防摔倒,聲音拔高變了調,藏不住驚懼,「我不許你做,聽到沒有?」
還好隔著電話,沒有面對彼此。
不然聞以笙一定會怕得再也不想看到溫執那張溫柔清俊的臉。
「……」溫執抿了抿唇,聽出來她是嚇到了,有些後悔自己說這麼多。
「嗯,聽你的,我剛才開玩笑而已,怎麼可能真的做。」他輕鬆地笑了。
聞以笙根本不信:「那你發誓。」
「你說,如果你再暗地裡對鍾月兒做一件壞事,聞以笙死也不會喜歡你和你在一起!」
溫執:「……」好狠的毒誓。
「你說不說?」聞以笙嗓音偏柔,現在帶著焦急的哭腔。
「我說。」他真得重複了一遍,「現在信我了?」
聞以笙提著的心才算放下一點,煞白的小臉還沒恢復血色。
溫執又問:「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
聞以笙吸吸鼻子,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八月十號。
怎麼可能不記得,很久之前他就頻頻暗示。
今天是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