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兩人都沒有去上班。
聞以笙是實在去不了。
她身心俱疲,窩在床上,恍惚看著窗外方向,就像剛剛跑完八百米體側,一點也不想動。
溫執吃飽饜足,沒了昨晚的古怪沉默。
他湊過來,嘴角翹著溫柔滿足地弧度:「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聞以笙閉上眼,不想說話。
「我抱你去洗臉?」
她無動於衷。
溫執親她臉頰,嘴唇薄軟,聲線低柔壞笑:「做得太狠,生氣了?」
「……」
聞以笙眼睫一顫,沒想到他無恥到這種程度,就這麼沒皮沒臉地說了出來。
「你這個……」她咬牙咒罵,拼了命地捶打他,「言而無信,卑鄙無恥,陰險虛偽的死變態!發情的畜生!」
「討厭你,你滾開滾開!!」
她真怕遲早因為床上這點事和他再次決裂,這個死變態,根本不知道上輩子她就死在他床上!!
除了不舒服……還有陰影的。
溫執輕易制止她雙手,將人牢牢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他臉埋在她頸窩,嗅著淡淡甜香,嘴角翹起弧度:「對,我看到你就發情,死一定是死在你身上。」
「……」混蛋,死的是我好不好!
昨晚體驗真得差極了。
倒不是……那種差。
有那麼幾秒,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是種難以言說、又不好細說的感覺,就周圍一切都感知不到,只有他的存在是那麼清晰可怕。
聞以笙這麼想著真的是很委屈,心有餘悸了。
眼淚不受控制就滑落臉頰。
「一個月不許碰我!」她吼他。
溫執伸手幫她抹掉眼淚,連忙柔聲答應:「好,不碰,真的不碰,別哭。」
「你打我好不好,使勁打,」他抓著她的手打自己臉,「別哭了麼,嗯?」
聞以笙沒好氣地抽回手:「你最好說到做到。」
一個月之約做不做得到還是未知。
總歸半個月快過去了,溫執真得老老實實忍著沒再碰她。
少了夜裡的放縱,聞以笙自是睡得舒坦,對他那一晚的怨氣也消了點。
當然,這半個月溫執也不是真得安分守己,他不碰,就想著法的讓聞以笙主動。
男人小心機多起來也讓人受不住。
就像動物界春天來臨雄性求偶,會不斷地散發信息素吸引雌性,溫執在穿衣和髮型上花心思改變了風格,或者不經意露一下腹肌,肩,手臂,展示腰力。
這些若有若無的勾引聞以笙完全不受干擾。
就算她有一秒覺得眼饞,一想到那晚的疼,就瞬間恢復了理智。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溫執竟然彈鋼琴。
不是意外他會彈鋼琴,事實上,溫執會什麼她都覺得很正常,天才和瘋子都可以放在他身上形容,更不說他出身名門,各種樂器什麼的他應該從小就接觸。
意外的是他怎麼突然彈起鋼琴了,他什麼時候買了琴?
循著琴聲,聞以笙很快找過去,那是溫執給她打通了兩間房裝修的舞蹈房。
輕輕推開門。
聞以笙看到了坐在黑色鋼琴前的溫執。
周末在家,他穿著很隨意簡單的家居服,短髮在燈光下泛著柔軟栗色,側臉鼻樑弧度硬挺,小臂到手背的青筋線條凸起,瘦長指節靈活滑過黑色琴鍵,一舉一動都慵懶斯文。
琴聲清澈美妙,懂點音樂的都能聽出來這琴技屬於非常專業的高水平了。
聞以笙呼吸不禁放輕,她第一次見溫執彈鋼琴。
還挺……迷人的……絕對是錯覺。
這該死的錯覺。
不過,這抒發著綿綿依戀的琴聲她非常熟悉,是一首芭蕾舞曲,而且……
聞以笙想了想,卻一時無法從記憶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琴聲停了,溫執微垂著眼帘,睫毛低直,看不出情緒。
他靜了幾秒,轉頭看向門口的聞以笙,淺淺一笑:「好聽嗎?」
聞以笙走進來:「嗯,挺好的。」
溫執牽了她的手,扯到身邊:「會彈嗎?」
聞以笙順從地坐在他旁邊,眉梢微挑:「一點點。」那矜傲小眉毛顯然不是只會一點點。
溫執忍不住一笑,特喜歡她稚氣的樣子,很真實可愛。
反正就是好看死了。
兩人少見的默契,對視一眼,眸里的笑意濃濃,合奏聯彈。
卡農。
經久不朽的一首神奇曲子,可以是歡快的,悲傷的,沉淪的,像重逢像遺憾像過去像未來。
……
聞以笙回了房間,隨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有新消息。
還未點開,看到備註……她心臟陡然緊了緊。
是學校海外交換生的負責老師。
老師是來提醒她,十天後飛去英國愛丁堡,做好出國準備。
聞以笙蓋上手機,眼神有茫然有期待,她當然很想……
但溫執怎麼可能會同意。
她也想自己做主,不去在乎他同不同意,然而事實就殘忍的全部被他掌控。
聞以笙思緒有些亂,冒出一個念頭,溫執,知道她要去英國嗎?
不知道吧。
如果知道的話老師怎麼還會發來消息。
如果她和他商量的話……公司剛起步,他不可能離開京市,更不可能放她一個人遠赴英國。
聞以笙揉了揉太陽穴,頭疼。
她伸手摸了摸放在桌上的兔子布偶,如果爸爸在的話,肯定會很支持她……
視線微轉。
聞以笙目光落在布偶旁邊的水晶球上。
一年前溫執送她的新年禮物,有點好笑,當時他們還兄妹相稱,她也真把溫執當成溫柔善良好哥哥了……
水晶球沒有拉發條,暗淡無色。
聞以笙猛然想起了什麼,拿起水晶球,轉動底部發條。
柔和燈光驟亮,水晶球通透明亮,球裡面畫面如夢如幻,西裝男孩坐在黑色鋼琴前彈奏,墊著腳尖的芭蕾女孩隨著芭蕾舞曲旋轉。
水晶球仿佛一個舞台,他們在燈下。
聞以笙記憶沒出錯。
他怎麼想起來練鋼琴了?聞以笙沒有深想,轉而煩惱起留學的事。
——
隔天溫從南打來電話,讓兩人回溫家吃飯。
溫執正在酒桌上和重要合作商談事,其實這種應酬都是路知舟負責,不過他從山裡趕回京市後就讓溫執安排滾去出差,最累最吃力的活。
謝予又是個少話的,只能溫執親自來,畢竟小年輕創業,又不靠家裡,很多事情並沒想像中的容易。
酒桌上都是髒男人,溫執沒有帶聞以笙。
他回去肯定要很晚了。
最後安排司機回公司接聞以笙先去溫家,他應酬完再去找她。
「好想你。」
擺脫那群難纏的老東西,溫執走到酒店窗口透氣。
喝了點酒。
聲音透過手機傳到聞以笙耳內,低低啞啞的,很有勾人磁感。
「好想你啊。」他又說。
聞以笙坐在趕去溫家的車上,耳朵莫名酥酥麻麻的:「什麼啊,下午剛見過。」
「那也想啊,怎麼辦,離開你就會死掉一樣。」
聞以笙垂眼,手指撥了撥衣服:「你少點酒哦。」
「嗯……」溫執沒醉,他很清醒,眉眼溫柔,「回去有一個驚喜要告訴你,說完了你要愛我一點。」
聞以笙抿抿唇,才不信他有什麼驚喜。
「我……」她糾結了兩天,還是決定和他坦白商量,「你回來,我也有件事要告訴你。」
「好,」溫執應了聲,看了眼手機,不耐地擰眉,「等我一下,有人打電話過來。」
「哦。」
溫從南打來的。
溫執接聽。
那邊聲音嚴峻,直接問:「你在哪?笙笙在你身邊吧。」
溫執聽出不對勁,還未開口,溫從南緊接著又說:「我剛得到消息,進監獄的鐘家女兒因為什麼精神病診斷出獄了,我擔心會對你們不利,你把笙笙看……」
話音沒說完,通話已經掛斷。
溫執臉色陰沉得可怕。
與此同時,聞以笙又接到溫執打來的電話,卻來不及接聽。
砰!車輛相撞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