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川愣了一下,然後他慢慢坐起來,眼睛裡都是歡喜。
除了祖母之外,沒有人會這樣跟他這樣講道理。
「姐姐,」他湊過去,笑容賤賤的,「你是關心我。」
陸明月卻沒理他,重新拿起書。
秦明川美滋滋地爬起來,一邊穿鞋一邊道:「我去去就回。對了,還得把我的獵物帶回來!」
雖然那些獵物不全是他打的——
他那個水平,能打著兔子就不錯了,但總歸是參與了。
他回頭看她,臉上帶著笑:「回來我給你烤兔子吃,這個我擅長,我還特意帶了調料來,姐姐你等著,不好吃你找我!」
他已經躍躍欲試了。
陸明月沒說話。
秦明川沒等到回應,也不惱,笑嘻嘻地掀簾出去了。
定王的帳篷里,人已經散得差不多。
秦明川進去的時候,定王正靠在榻上,無精打采。
他臉色還不太好,嘴唇有些乾裂,看見秦明川進來,立刻來了精神。
「小公爺,你沒事吧?」
「沒事。」秦明川大喇喇往旁邊一坐,「多大點事,我皮糙肉厚的。王爺您沒事就好。」
定王搖搖頭:「我還好,就是剛才吐得厲害,有點虛,這會兒沒什麼感覺了。你沒事就好,你喝得最多。」
秦明川面色有些不自然,「沒事沒事。」
定王頓了頓,欲言又止。
秦明川看出來了:「王爺,您跟我客氣什麼?說吧,想要什麼,我給您搞來。」
他幫定王帶過不少東西。
鬥雞、蛐蛐、宮外鋪子裡的點心,有一次還帶了只小奶狗,把定王高興得圍著狗轉了三圈。
定王猶豫了一下,開口:「小公爺,陸齡月,是你小姨子吧?你和她很熟吧。」
秦明川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不熟不熟。」
定王沒注意到他的不自然,繼續道:「可是我看尊夫人和她感情很好,還為她挺身而出,仗義執言。」
他眼裡帶著點羨慕:「那姐妹倆,一看就是很好的關係。」
秦明川心裡默默道:就是因為她們姐妹關係好,她才看我不順眼,覺得我配不上她姐姐。
他想起大婚那日,被陸齡月從青樓綁走,綁進洞房的事。
想起她想要扒他衣服時的乾脆利落。
想起她咬牙切齒要讓自己和陸明月圓房的樣子。
他打了個寒顫,又莫名有點遺憾——那時候她怎麼不堅持到底呢。
哎,真是的,這人做事,不行,不靠譜。
「小公爺?」定王看他走神,喚了一聲。
秦明川回過神:「啊?」
「我很欽佩陸夫人。」定王滿眼都是期盼,聲音雀躍,「想請你幫忙引薦一下。」
秦明川愣了下,眼珠子轉了轉:「你直接找顧溪亭不就行了?」
定王縮了縮脖子。
「他太嚴肅了。」定王小聲道,「我害怕。」
秦明川心有戚戚:「那確實。」
他也不太想和這個連襟來往,感覺會被比成渣渣。
哎,以後要爭氣啊。
姐姐本來就不如陸明月在家裡受寵,自己還讓他抬不起頭來,不行!
秦明川想了想,拍胸脯道:「我給你出個主意——直接去找陸齡月,她好說話。」
定王眼睛亮了,又有些遲疑:「那你讓你夫人幫我說一聲?要不挺不好意思的。」
秦明川短暫沉默。
姐姐的事情,他哪裡敢隨便答應?
但他忽然想起陸齡月說過的話。
——她說,只要他對姐姐好,她可以把自己供起來。
他現在表現不錯吧?
每天黏著姐姐,保護姐姐,聽姐姐的話。
她應該會給自己這個面子……吧。
秦明川挺了挺胸:「不用她,我就行。」
「那我們現在就去!」定王一下子坐起來,迫不及待就要往外走。
秦明川忙攔住他:「王爺,不著急。先養一養身體,回頭再說。」
他其實心裡也不確定,陸齡月一定會給他這個面子。
要先打個招呼,要不容易被撅。
「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定王急道,「秋狩很快就要結束了,到時候我回宮,哪兒還能見到?」
秦明川想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就算陸齡月去當教頭,定王也沒法去京營。
他無奈,只得讓人去打聽陸齡月這會兒在哪兒。
去打探的人很快回來。
「小公爺,」他稟道,「顧夫人去看白虎了。」
秦明川莫名其妙:「什麼白虎?這裡還有白虎?」
「隱約聽說是柴世子獵到的。」那人頓了頓,「聽說極珍貴罕見,百年難遇,皇上都驚動了。」
秦明川臉色變了。
「草。」
誰表現不好,被情敵表現去了。
柴歸能獵白虎,他連兔子都得蹭別人的。
活該姐姐不喜歡你,秦明川惱了自己。
他壓下心中情緒,轉頭看向定王,語氣誠懇:「王爺,要不咱改日?」
定王眨眨眼:「你為什麼臉色這麼差?」
秦明川沒說話,他腦子裡全是柴歸那張臉,和那隻該死的白虎。
姐姐不會也覺得柴歸很厲害吧?
說不定,現在姐姐也聽到消息,去看白虎了?
斬月那個丫頭,很會打探消息,肯定已經告訴姐姐了。
看什麼白虎,那有什麼好看的!
「殿下,咱們也去看看白虎。」秦明川很快決定,「白虎是祥瑞,咱們也沾沾喜氣去。」
「好,走。」定王一邊往外走一邊壓低聲音,「你說,柴歸獵得祥瑞,父皇會不會一高興,就讓他領兵西征去了?」
「我也不知道。」秦明川悶聲道。
雖然他不太高興,但還是很善良地勸定王:「王爺,這件事,在別人面前,不可妄自議論。傳到皇上耳中,對您不好。」
「我只跟你說,你又不會告密。」定王道。
秦明川面色嚴肅了幾分,「您能跟我說,就能和別人說。」
他有一種代入了陸明月勸自己的感覺。
「知道了知道了。」
兩人趕到的時候,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秦明川剛到,就得到了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