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白虎不是情敵柴歸的功勞。
但是與此同時,還有一個壞消息——
獵得白虎的是李玄思。
而李玄思是姐姐的死對頭。
功勞被這廝得了,似乎還不如被柴歸得去。
畢竟按照柴歸對姐姐的捨不得,他至少不會害姐姐。
而李玄思和姐姐,似乎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皇上大喜,連連誇讚李玄思。
李玄思十分謙虛,把天降祥瑞,歸功於皇上。
柴歸在他身後,頭微微低垂。
秦明川一直在打量他,所以沒有錯過他手上和袖子上的血跡。
看起來,這倆人是一起去打獵的,柴歸也有收穫,只可惜,不是白虎。
真是個笨蛋!
陸齡月也在場,看了兩眼,也就意興闌珊。
——白虎和其他老虎比,沒多大區別,就是好看了點。
回頭她也弄一頭,給顧溪亭做張虎皮褥子,比尋常虎皮,更襯他文臣氣質。
「李將軍可真厲害啊。」定王喃喃地道,眼中都是崇拜,「倘若我能跟他學幾招就好了。」
「什麼都學,只會害了您。」秦明川冷哼一聲道。
雖然李玄思那廝,努力裝出寵辱不驚的樣子,但是眼底的得意卻出賣了他。
「你說什麼?」定王沒聽清楚。
「王爺不是想見陸齡月嗎?她不是在那裡嗎?走,我帶您過去。」
定王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畢竟李玄思如何獵虎,他沒看到;但是陸齡月百步穿楊,他是親眼所見。
定王搓著手,十分緊張,「就這樣過去嗎?你說我是不是,該備禮再去正式見一見?」
「你提親啊!」秦明川無語,「顧溪亭可是個醋罈子。」
「啊,我忘了,男女授受不親,不好不好……」
定王發現,自己已經忽略了性別,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
「怕什麼?顧溪亭自己把人推出來的,日後還要去京營做教頭,你怕什麼?你別靈機一動,給人送禮,讓人多想就行了。」
就怕傻子靈機一動。
見定王還踟躕,秦明川乾脆直接拖著他過去找陸齡月。
「那啥,這是定王殿下,欽佩你,想要結識一下。」
陸齡月正準備走,忽然來了這麼一出,有些意外。
不過大家年紀相仿,也沒什麼好客套的。
她雙手抱拳行禮,爽朗笑道:「王爺過獎,日後若是有機會,可以切磋一二。」
「不敢不敢。」定王也是個實在的,連忙擺手,「我那點騎馬的本事,也就是講講會而已,更別提拉弓射箭了。」
「沒什麼,練練就會了。」
「要是我有機會,也能去京營,師從先生,那該多好。」
陸齡月第一次被稱為「先生」,忙道:「王爺您不必這麼客氣。若是我真能去京營,您什麼時候去,都可以切磋。」
「我怕是不方便去。」
「為什麼?」
「涉及到兵權,很敏感。」
秦明川:「……」
這倆人,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問。
陸齡月明顯愣住了。
「涉及到兵權,很敏感」這幾個字,像忽然敲響在心頭的鐘聲,讓她為之一震。
「哦。」她點點頭,神情明顯已經不對,胡亂應對,「那以後總有機會。王爺,姐夫,我還有點事情,先走一步。」
說完,不等人回答,她就直接走了。
秦明川:「……」
定王:「這是怎麼了?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秦明川替陸齡月打圓場,「不是,她肯定是回家奶孩子去了。」
「奶孩子?」
「看孩子,看孩子,她有個女兒還小。」
「有個女兒?我怎麼沒聽說過?她不是和顧次輔成親不久嗎?」定王像個好奇寶寶。
「她領養的。王爺,您沒看到秦王那幾位,都在皇上身邊嗎?您也快去吧。」
定王:「……我就不湊熱鬧了吧。」
他習慣了做邊緣人。
皇上不找他,他也不找皇上。
不做事,不出現,也就不會犯錯。
「您是不是傻啊!別人都在,您也得去啊。」秦明川推了推他,「跟著人說就行了,無非就是皇上英明神武,才會天降祥瑞這些,有什麼好怕的?」
雖然不想搶占先機,但是也不能落在人後。
之前覺得自己已經很弱雞,沒想到,弱中更有弱中手。
甚至覺得,自己在定王面前,都好為人師了。
定王猶豫著道:「那我也去?要不算了?」
「快去快去。」
定王唉聲嘆氣地走了。
秦明川準備回去,走出去了一會兒,才隱約覺得不對。
他低聲問身後的小廝元寶,「你有沒有覺得,有人在跟蹤我?」
元寶戰戰兢兢,「小的也察覺到了。柴世子,是不是想找您打架?您可打不過他,要不您先跑,小的斷後?」
秦明川:???
是柴歸?
別人的話,打不過確實得跑。
柴歸的話,打不過也不能跑!
輸也得輸得有血性。
「你跟著我做什麼?」秦明川站定,轉頭看向柴歸,不緊不慢地擼袖子。
柴歸面色複雜,卻沒有「應戰」的意向。
「小公爺,我想求見尊夫人。」
「呸,你算什麼東西,來求見我夫人!」秦明川氣結,「難道之前,我還沒有跟你說清楚嗎?」
好馬不吃回頭草。
陸明月才不喜歡他呢!
一定不喜歡。
「上次確實是我冒昧。」柴歸眼中閃過痛色,「這次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涉及尊夫人安危。還請小公爺允我這次。為了避嫌,還請小公爺在旁。」
秦明川面色稍緩。
這還像人話。
但是他很快又警醒起來。
——就算自己在身邊,倘若他表達舊情未忘,姐姐也願意,難道他還能硬留嗎?
就算他想硬留,他能留得住嗎?
所以秦明川想拒絕。
不過有幾個字,是他無法拒絕的。
柴歸說,涉及到姐姐的安危。
「你最好別給我耍花招。」秦明川說出口的話多狠,心就有多慌。
柴歸垂眸。
他倒是想耍花招,可是那樣的話,只能把陸明月推得更遠。
他比秦明川,認識陸明月更久,也更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