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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別打擾我姐姐

2026-07-28 07:56:47 作者: 採薇採薇

  陸齡月發現府里沒有過年的氣氛,已經是臘月二十六了。

  她在廊下轉了一圈,沒見著燈籠,沒見著桃符,連個福字都沒貼。

  她去找魏嬤嬤。

  「嬤嬤,這都臘月二十六了,怎麼一點過年的樣子都沒有?」

  魏嬤嬤面上露出為難之色。

  「夫人,大人不喜熱鬧,府里一向都是簡單過。」

  陸齡月愣了一下。

  「他不喜,大家也得過年啊。」她想了想,「嬤嬤,夫君為什麼不喜過年?」

  魏嬤嬤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大人從前都是一個人過的。」

  「哪裡是一個人?府里這麼多人呢。」

  「老奴的意思是,沒有親人。」魏嬤嬤聲音更輕,帶著心疼,「大人早年喪母,與父親那邊又不來往。逢年過節,別人家團圓,他只有自己。」

  陸齡月不說話了。

  她站在廊下,看著光禿禿的院子,忽然想起顧溪亭每年除夕是怎麼過的。

  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批公文,看書,和尋常日子沒什麼兩樣。

  外面萬家燈火,他這裡安安靜靜。

  「不在乎的親人,也不用在乎。」陸齡月聲音有些悶,「咱們府里這麼多人,自己熱熱鬧鬧的也很好。」

  

  她轉身吩咐下去,讓各處準備起來,今年要好好過個年。

  又讓多備些紅紙、燈籠、煙花爆竹,該採買的採買,該布置的布置。

  魏嬤嬤一一應下。

  「對了,賞銀呢?」陸齡月又問,「過年該給大家發賞銀了。」

  魏嬤嬤笑道:「大人已經吩咐過了,今年給三個月。大人說,夫人剛入府,該替夫人施恩。」

  陸齡月愣了一下,心裡暖暖的。

  顧溪亭細心周到處,是她所不能比的。

  這還是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不知道他又默默做了多少。

  可見男人愛不愛的,全在行動上。

  所謂的忙,都是藉口。

  她稀里糊塗的,倒得了個頂頂好的夫君,她真是老天爺的親閨女。

  「夫君一向想得周全。」陸齡月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歡喜。

  不過,她馭下也有自己的原則。

  「嬤嬤,您告訴大家,今年我初來乍到,各處情況不熟,所以一視同仁。等日後慢慢了解了,就得按勞分配,多勞多得。府里不養懶人。」

  魏嬤嬤連忙稱是。

  陸齡月又想起一事:「祭祀的東西備好了嗎?」

  「備好了。」

  「多備一份。」她的聲音低了些,「除夕那天,我要給遼東的兄弟們燒點紙。」

  魏嬤嬤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點頭應下。

  小梨花這幾日也忙得很。

  她跟著廚娘學做花糕,繫著個小圍裙,臉上沾滿了麵粉,認真地把麵團捏成小兔子、小老虎。

  雖然捏出來的東西四不像,但她很得意,舉著給陸齡月看。

  「娘!你看!」

  陸齡月笑得前仰後合:「這是什麼東西?」

  「兔子!」小梨花理直氣壯,「你不認識嗎?」

  「認識認識。」陸齡月忍著笑,「這兔子長得真別致。」

  小梨花哼了一聲,繼續埋頭捏。

  正熱鬧著,外頭來報——柴歸來了。

  陸齡月臉上的笑收了收,忍不住道:「他來幹什麼?」

  話雖如此,她還是擦了擦手,去前廳見客。

  柴歸站在廳里,穿著件半舊的玄色袍子,比上次見時又瘦了些。

  身邊的小廝抬著幾箱子節禮,整整齊齊碼在廊下。

  他看見陸齡月進來,拱了拱手。

  「見過顧夫人。」

  大家一起長大,本來都是哥哥妹妹相稱。

  只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再相見也疏離起來。


  陸齡月點點頭,請他坐,讓人上茶。

  柴歸沒有坐,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過來。

  「這是我寫的信。」他說,「若我西征回不來,煩請你轉交明月。」

  看陸齡月臉色不好,他又解釋道:「只是道歉,沒有別的意思。」

  陸齡月看著那封信,並沒有伸手去接。

  「不用了。」她態度冰冷,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堅決。

  柴歸的手僵在半空。

  「我姐現在過得很好。」陸齡月看著他,「你不用寫什麼信,也不用道歉。過去那點事,別拽著不放了。」

  柴歸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繼續解釋。

  可是最終,他也沒說出什麼,慢慢把信收回袖中,目光之中帶著大火燃盡,灰白一片的絕望。

  「行了。」陸齡月語氣緩了緩,「你最近怎麼樣?不是尚主了嗎?」

  她忽然想起,永樂公主自從上次談完婚事之後,好像再沒來找過她。

  難道是這倆人天天黏在一起,難捨難分?

  奇奇怪怪。

  柴歸搖頭:「等我西征回來,再成親。」

  「也好。」陸齡月點點頭,「免得日後死了殘了,拖累公主。」

  柴歸:「……」

  陸齡月看他臉色,不由笑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緩解了不少。

  「開玩笑的。」她看著柴歸鄭重道,「預祝你建功立業。如果不能建功立業,那也要好好活著回來。」

  「過去的就過去了。雖然你不厚道,但我謝謝你——謝謝你之後沒有繼續傷害我姐姐。」

  姐姐自殺未遂之後,柴歸尚主,一定程度上也減少了輿論。

  畢竟涉及到了皇室,誰敢明目張胆,胡亂議論?

  陸齡月一向恩怨分明。

  「柴歸,你的所謂深情,對她只是負擔。話雖然難聽,但是以後咱們都各自好好過吧,少相互打擾。」

  柴歸站在那裡,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背影有些蕭索。

  陸齡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後,輕輕嘆了口氣。

  「素素,」她幽幽地道,「我是不是話說得太重了?畢竟他過了年就得出征了。」

  素素站在她身後,面色平靜:「夫人,如果大姑娘現在沒有好歸宿,您又會怎麼想?」

  陸齡月愣了一下。

  「雖然咱們過得好,但也不能模糊他過去的錯誤。」素素說。

  陸齡月點點頭。

  是,錯了就是錯了。

  還好,他沒有再去打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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