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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女人不是只有爭男人那點事的

2026-07-28 07:57:15 作者: 採薇採薇

  陸齡月本來不打算去——京營訓練正緊,她走不開。

  但陸明月專門讓人帶了話:無論多忙,今日都得去。

  因為本來就有那麼多人,對顧溪亭和永貞公主的事情津津樂道。

  現在顧溪亭和陸齡月在風口浪尖,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看他們恩愛夫妻離心。

  如果不去,不知道又被傳成什麼樣。

  至少跟著聖旨走,不會出錯。

  陸齡月想了想,還是去了。

  她換了命婦冠服,站在隊列里,從巳時等到午時,想跟陸明月說句話,可是姐姐不僅不理她,還不停地用目光警告她老實點。

  陸齡月只能裝模作樣。

  遠處終於傳來禮樂聲。

  浩浩蕩蕩的儀仗從安定門方向過來,禁軍騎兵開道,甲冑在日頭下閃著冷光。旌旗獵獵,遮天蔽日。

  隊伍最前面是北戎的使節團,穿著皮裘,留著辮髮,騎在高頭大馬上,面容粗獷。

  他們身後跟著兩隊北戎武士,肩扛長刀,步伐整齊。

  

  然後那輛車出現了。

  是一輛高闊的馬車,沒有車頂,四根立柱撐著華蓋,四面垂著紗幔,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車上坐著兩個人。

  永貞公主坐在正中。

  她穿著一身玄色織金的胡服,腰束金帶,掛著一柄彎刀,刀鞘上的寶石折射出細碎的光。

  頭髮編成辮子盤在頭頂,露出一張瘦削的臉。

  顴骨很高,眉峰凌厲,嘴唇抿著,目光平視前方,帶著幾分不易親近的凌厲。

  她身旁坐著一個男孩,五六歲的樣子,裹在一件厚厚的狐裘里,臉色蒼白,身形瘦削。

  他靠著永貞,時不時咳嗽兩聲,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袖子。

  永貞公主低頭看他的時候,目光會流露出母親的柔軟。

  馬車緩緩駛過長街,百姓們踮著腳張望,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不愧是公主,這通身的氣派!」

  「那是自然。公主做的事,那才叫人欽佩。北戎王暴斃,她一手扶持繼子登位,簽了和約,保了邊境太平。換了旁人,誰能做得到?」

  「不是說她要嫁給新北戎王嗎?」

  「那都是老黃曆了。人家公主全身而退,帶著兒子回朝,這叫本事。跟那些蠻子,不一樣。」

  「說得是。有公主在,咱們北邊總算能消停幾年了。」

  陸齡月抬頭看了說話那人一眼。

  那人站在前排,穿得體面,嗓門不小,像是生怕旁人聽不見。

  她又看看旁邊幾個附和的人,心裡忽然覺得有點怪——這些話都有道理,可說得太整齊了,像是有人安排好的。

  她垂下視線——和她也沒有關係。

  從前她見什麼都覺得奇怪,現在也算開了眼界,知道了輿論其實也是被利用的利器。

  儀仗繼續往前,往宮城方向去了。

  陸齡月悄悄往陸明月身邊湊了湊:「姐,這下我們能走了吧?」

  「等公主從宮裡出來,拜見完了才能走。」

  陸齡月的臉垮下來:「行吧。」

  她站回去,目光落在北戎人的馬上。

  那些馬又高又壯,腿長,脖子粗,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好馬。

  她越看越眼熱——要是能從北戎進一批這樣的馬,配給京營,那戰鬥力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她正盤算著,身邊忽然一晃。

  陸明月身子歪了一下,臉色發白。

  陸齡月一把扶住她,嚇得聲音都變了:「姐!你怎麼了?是不是之前餘毒未清?」

  「沒事,別嚷嚷。」陸明月站穩,把手抽回來,「這話讓上官大夫聽到,他肯定要罵你。」

  有上官宏在,什麼餘毒清不了?

  雖然上官宏總誇她學醫天賦,但是學醫這件事,還是要經過歲月曆練。

  她和上官宏的醫術,遠遠沒法比,不過是占了遼東偏遠,醫術自成一派,外面少見的便宜。


  「你臉色不好,別硬扛。走,我帶你去歇著,公主什麼時候都能見。」

  陸明月沒動:「等一等。」

  「姐——」

  「我說了等一等,你聽話。」陸明月的聲音不高,可陸齡月知道自己勸不動。

  她只好閉嘴,扶著她,手一直沒松。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宮門重新打開,永貞公主換了衣裳,帶著那男孩走出來。

  命婦們齊齊行禮。

  公主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忽然開口:「哪位是顧次輔的夫人?」

  雖然她在問,但是目光已經落到了陸齡月身上。

  人群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陸齡月身上——好奇的,玩味的,等著看戲的。

  陸齡月大大方方上前一步,行了一禮:「臣婦陸齡月,見過公主。」

  永貞打量著她,從上到下,從臉到衣裳,再從腳看到眼睛。

  陸齡月站在那裡,由著她審視。

  片刻後,永貞淡淡「嗯」了一聲:「散了吧。」

  陸齡月回到陸明月身邊,扶著她往外走。

  上了馬車,她才長長呼出一口氣。「總算結束了。」

  陸明月靠在那裡,臉色還是不好看。

  她看著陸齡月,欲言又止。

  「姐,你想說什麼?」

  「她剛才那一眼——」陸明月皺著眉,「是什麼意思?」

  陸齡月想了想:「就是想認識認識唄。她和顧溪亭是舊相識,這回能回來,顧溪亭也有功勞。西征的事,北戎那邊心裡有數。大概她能扶持繼子上位,全身而退,也和這個有關係。」

  和談背後靠的是大晏的武力和決心。

  「顧溪亭和她青梅竹馬,她想知道顧溪亭娶了誰,不正常嗎?」

  陸明月沒說話。

  「姐,你是不是想多了?」陸齡月湊過去看她。

  「倘若她有心呢?」

  「一個巴掌拍不響。」陸齡月說,「除非她想拍在顧溪亭臉上。顧溪亭翻臉,對她有什麼好處?她要是有永樂那個性子,或許還任性一回。可她是個母親。」

  她想起那男孩攥著永貞袖子的手,想起永貞低頭看他時眼裡那點柔軟:「生了孩子的人,心就不一樣了。」

  而且陸齡月覺得,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要困於爭男人這種淺薄的戲碼之中的。

  尤其見過大風大浪的女人。

  陸明月沉默了一會兒,目光之中依然擔憂:「今日永樂公主單獨喊你,你覺得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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