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過後，秦明川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對了。
如果不是他碰巧說到了當爹這個話題，那聽陸明月的意思，原本就沒打算告訴他？
那他就委屈了。
「姐姐，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怕你擔心，怕你胡思亂想。」陸明月面色平靜，「也怕你大驚小怪，不讓我做事。」
她熱愛現在的所有，也不願意因為懷孕就那麼金貴。
她會保護好兩個人的孩子，但是不會患得患失。
這個孩子既然來了，她就相信，他是健康的。
「你還想做事？」秦明川眼睛瞪得溜圓，「就算尋常百姓家，只要不是窮得吃了上頓沒下頓，懷孕也得好好養著啊。」
他簡直都恨不得把人放在嘴裡含著了。
「你看，你果然來了。」陸明月嘆氣，「我是大夫，我有數的。我只是懷孕，不是生病。」
可是不管她怎麼說，秦明川都不放心，直到陸明月說，會請上官宏定期幫她診脈，他才不說什麼。
不說什麼不是不擔心了，而是怕陸明月心煩。
陸明月還叮囑他：「現在日子還淺，不宜宣揚。尤其老祖宗和齡月那邊，你都別說。」
「為什麼？祖母不說就算了，怕她大喜過望，來指手畫腳……但是妹妹那邊，為什麼不……哦，我懂了。」
秦明川忽然就神氣起來了。
「一定是我們一起成親，你懷孕了，但是妹妹還沒有消息，你怕她知道了羨慕和著急，是不是？」
陸明月：「……」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明明是陸齡月主動在避孕。
不等她解釋，秦明川就得意洋洋地道：「你告訴她，別太羨慕。這件事，主要還是在男人身上的……」
自己雖然處處不如顧溪亭。
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顧溪亭那個老傢伙，沒法跟自己比吧。
陸明月：「……」
她還是不夠聰明，至今都沒有搞清楚，男人這奇怪的勝負欲。
不過她還是解釋了，不想讓妹妹操心。
「齡月現在為了妹夫的事情，已經焦頭爛額，不要再給她添麻煩。」
在她能力範圍內，她還想多幫幫妹妹呢。
這些天，她一直有意打聽變法推進的進展，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過去的努力，如果能讓她現在能為這場聲勢浩大，事關千萬百姓福祉的變法提供微末的幫助，也是她的榮幸。
陸明月說完還不放心，反覆叮囑秦明川，不要告訴陸齡月。
秦明川嘴上倒是答應了。
但是架不住，他這張死嘴，根本管不住啊。
見了人，人家不問，他還得賤兮兮地說，現在要當爹了，要好好幹了。
所以這件事，瞞不住一點。
陸齡月很快就找了來。
她比明月更激動。
「姐，你懷孕了？太好了，太好了。」
陸明月卻十分愧疚。
當年，齡月一直誤會，以為自己為了救她，落下了病根，子嗣艱難。
現在，也是時候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了。
沒想到，陸齡月聽到之後，非但沒有生氣，還如釋重負。
「那就是說，姐姐這次懷孕，也不用很擔心，是不是？那太好了，太好了，我擔心得昨晚都沒睡好。」
陸明月看著她帶來的堆成小山一樣的補品，心裡感動又愧疚。
能做姐妹，她很多次對齡月用了心機。
可是妹妹待她，從來都是一片赤誠。
「你可要好好養著，別逞強。」陸齡月開心得難以用言語形容。
姐姐要生孩子了，她要當小姨了。
太高興了怎麼辦？
當然要撒錢了。
陸齡月手一揮，「素素，拿錢！姐姐身邊伺候的，有一個算一個，每個人賞一個月的月銀。好好伺候，等姐姐生完之後，我再賞三個月月銀。」
想要人幹活，先給錢，否則那是無賴。
眾人歡呼，齊齊行禮道謝。
等眾人都退下，陸明月嗔怪道：「我知道你是高興，但是也不能這樣手散……畢竟，你現在花的也是妹夫的錢……」
「我跟他又不分彼此。」陸齡月不以為然。
怎麼，大家在床上打得那麼火熱，下了床就得涇渭分明？
既然是夫妻，他的就是自己的啊。
她花顧溪亭的錢，從來沒有負擔。
再說了，庫房裡那麼多銀子，不花難道是留著生崽的嗎？
有錢要花在刀刃上。
她的大外甥（女），就是刀刃啊！
陸明月想想，這樣也好，夫妻之間，本來也算不明白。
在婚姻里這般輕盈上陣，她應該為妹妹高興才是。
待了一會兒，陸明月就催妹妹去忙，「看也看了，你快去忙吧。最近妹夫在風口浪尖上，多少也連累你，在京營要仔細別人給你設陷阱，凡事三思後行……」
「放心放心，夫君讓人跟著我呢！」陸齡月道，「我今日告假了……」
「就為了來看我？」陸明月搖頭，眼神之中都是不贊同，「齡月，食君之祿，不能因私廢公，尤其現在那麼多人都盯著你，別給妹夫添亂……」
「我今日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呢！」陸齡月笑嘻嘻，「好了好了，我要去忙了。你不用送我，我走啦！過幾日再來看你，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讓人告訴我……」
「你要去哪裡？不會是進宮吧。」
到現在為止，陸明月都擔心她和永貞公主對上。
「不進宮，幫夫君去做點事情。」
「嗯，那去吧，小心些。」
陸齡月也不讓她送，自己出門，翻身上馬，很快離開。
「夫人，咱們現在去哪裡？」破雲問。
「去一趟顧家。」陸齡月沒有多解釋，直奔顧家而去。
陸齡月到了顧家門口，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破雲，大步上了台階。
門房迎上來，賠著笑臉行了個禮。「夫人來了。敢問夫人可有帖子？小的好進去通傳——」
「帖子？」陸齡月看他一眼，「怎麼，不是一家人嗎？一家人還那麼見外，要什麼帖子？」
門房張了張嘴，沒敢接話。「夫人稍等，小的先進去通傳一聲——」
「通傳什麼？」陸齡月腳步不停，徑直往裡走，「我難道不是顧家人？我來見家主，如果大哥有時間，我就見。沒時間呢——」
她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門房一眼，皮笑肉不笑:「我有時間，我可以等。」
還沒有她陸齡月幹不成的事情呢！
門房被她那一眼看得後背發涼，趕緊退到一邊，再不敢攔。
這位夫人的脾氣，上上下下都見識過，沒人想自找沒趣。
陸齡月長驅直入，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
顧家的下人遠遠看見她，紛紛避讓，沒人敢上前。
她一路走到正廳門口，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