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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回家相夫教子

2026-07-28 07:58:42 作者: 採薇採薇

  陸齡月預判了困難。

  但是困難比她想像中來得更猛烈。

  一年後的秋天,陸齡月從京營卸任。

  消息傳出來那天,校場上一片肅然。

  大家面色各異,只有陸齡月照常訓練,不許人偷懶。

  當晚,她讓人在京營外的空地上擺了幾百壇酒。

  沒有桌椅,沒有碗筷,兄弟們圍坐一圈,月光從頭頂澆下來,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發白。

  酒罈在手裡傳,你一口我一口,誰也不嫌誰。

  遠處京營的旗幟還在風裡飄著,獵獵作響。

  阿虎抱著酒罈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頭,您怎麼這麼突然?我們還沒準備好呢。」

  「就是啊教頭,」旁邊有人接話,「您走了,兄弟們心裡沒底。」

  陸齡月盤腿坐在中間,手裡也端著酒,笑嘻嘻的:「有什麼沒底的?張遠不是還在嗎?你們跟著他,跟跟著我一樣。」

  

  張遠坐在陰影里不說話,低著頭,手指在酒罈沿上慢慢劃著名。

  「那不一樣。」有人嘀咕。

  陸齡月沒接這話。

  她仰頭看了看月亮,圓圓的,亮亮的,像一面銅鏡掛在頭頂。

  這種情況,應該吟詩一首,抒發一下情感。

  只可惜她肚子裡沒什麼墨水,想半天也只是,好圓一個大月亮!

  有人忍不住開口:「教頭,您是不是因為外面那些事?您要是因為這個走,那不正中了他們的計?」

  「就是啊,您走了他們更得意。」

  很多人現在囂張到,把顧府團團圍住,每天都有人在叫罵。

  顧府門前比戲台還熱鬧,哭的,罵人的,撒紙錢的……

  要多離譜,就有多離譜。

  京營這些人,其實對於現在情況的嚴重,了解得都不夠多。

  這幾日,已經有人集結,試圖攻擊顧府。

  陸明月說,不得不防。

  畢竟這些人現在沒什麼腦子,只剩下情緒。

  有人拿他們當槍使的話,甚至不用給什麼好處,挑撥幾句,他們就會衝鋒陷陣。

  後果?

  後果是不考慮的。

  而一旦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結果,即使殺了這些人,也於事無補。

  始作俑者,卻能完美隱身。

  「教頭,您就這樣回家,以後打算做什麼?千萬不要衝動啊。」有人真心誠意地勸道。

  陸齡月擺擺手,語氣輕鬆——任何事情,做決定的時候是最難的。

  而一旦決定了,剩下的只有一往無前,輕裝上陣的勇氣。

  「我打算回家相夫教子了。」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

  陸齡月說個其他理由,眾人或許還能接受。

  但是相夫教子?

  她和相夫教子能有什麼關聯?

  簡直風馬牛不相及。

  長期的相處,已經讓大家模糊了她的性別。

  就好比聽到,身邊一個男的同袍,說要回家生孩子。

  阿虎第一個反應過來:「頭,別吹了,哪來的子給您教?」

  陸齡月瞪他一眼:「收你當兒子,好好調教你,看你還敢不敢天天毛毛躁躁。」

  眾人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營地上迴蕩,震得月亮都仿佛跟著跳了跳。

  阿虎也不惱,嘿嘿笑著道:「您說話算數?我要有顧次輔當爹,還愁找不到媳婦?」

  說著嘆了口氣,想起孟嫻還沒鬆口,又是一臉愁容。

  「滾一邊去。我想要兒子,我自己生!等我回家,生八個兒子帶給你們看看!」

  都是她的兵!

  眾人又是鬨笑,離別的氣氛被沖淡了很多。

  陸齡月沒理他,舉起酒罈,站起身來:「兄弟們,我敬大家。兄弟一場,日後無論有什麼難處,都可以來找我。」


  她仰脖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下巴淌下來,她也不擦。

  有人站起來,聲音悶悶的:「教頭,這個孩子,也不是非生不可吧。您給顧大人納兩個妾,兩個不夠就四個,讓她們生去。您就這樣回家,多浪費啊!」

  錢要是不夠,大家還能幫忙湊一湊。

  陸齡月放下酒罈,看著那人笑罵道:「胡說。我可不允許他碰別的女人。他的孩子,只能從我肚子裡出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只是回家生個孩子,又不是以後不出來了。」

  當然,生孩子只是託詞。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沒人接話。

  月光下,那些臉都暗著,看不清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低聲道:「只怕以後想出來,就難了。」

  陸齡月沒說話。

  她想起幾天前,和姐姐在醫館後院的那次談話。

  那天天很熱,豆包在搖籃里睡得正香。

  一歲半多的他,長得比同齡人高,長手長腳,睡著時候模樣秀氣,可是醒著的時候就是個磨人的小魔頭。

  搖籃都已經睡不下,可是他非要睡搖籃,而且還堅持要睡在父母屋裡。

  秦明川罵罵咧咧讓人做加大的搖籃。

  這個兒子,真的讓他又愛又恨。

  ——聰明機靈的時候,讓他忍不住洋洋得意,這是他的種兒。

  可是不聽話,非要跟他搶陸明月的時候,又讓人恨得牙痒痒。

  秦明川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太有心眼,怕再給他生個弟弟,才天天纏著陸明月,不讓陸明月跟自己同床啊。

  兒子,永遠的敵人!

  陸明月坐在陸齡月對面,手裡搖著蒲扇。

  這兩年,她日子過得安穩幸福,整個人都比從前舒緩了許多。

  眉眼之中的放鬆,是騙不了人的。

  聽完陸齡月的話,她沉默了很久。

  「真的要犧牲這麼大嗎?」她問。

  「夫妻之間,算什麼犧牲?」陸齡月答得理所當然,「姐姐,你以為我不主動走,皇上那邊,讓我做教頭這件事,還能撐多久?」

  陸明月沒接話,蒲扇也不搖了。

  「那些彈劾的摺子,一封接一封。說我是紅顏禍水,說我夫君濫用職權、數典忘祖。他們需要一個靶子,我就是現成的。」她看著陸明月,目光之中只有瞭然的清醒,「沒有人會在意我做了什麼,貢獻了什麼。狂熱的情緒,能殺人。」

  陸明月把蒲扇放下,握住她的手。

  外面不熟悉她們姐妹的人,都會誇她們姐妹倆在一起,是文武雙全。

  她心思縝密,性格溫和;妹妹勇敢無畏,熱血衝動。

  但是其實她們是一起長大的姐妹,怎麼會有絕對的差別?

  陸明月身手其實也很好,而陸齡月,也胸中有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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