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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強硬手段

2026-07-28 07:58:46 作者: 採薇採薇

  陸齡月收起弓,大笑著道:「像!當賞。」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捂著胸口那支箭——箭頭上裹了厚厚的布,染了紅顏料,射出去看著嚇人,其實連皮都沒破。

  陸齡月轉身,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剛才那幾個人,名字來歷都記下了吧?去查,從頭到腳給我查。家裡有什麼人,住在何處,做什麼營生——我就不信,他們全都經得起查。」

  不是要噁心顧溪亭嗎?

  她就把為首的那些人,一個一個拎出來,剝開畫皮。

  滿嘴仁義道德、家國天下,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真金不怕火煉。

  她走回府里,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晚上顧溪亭回來的時候,陸齡月正在燈下擦弓。

  「今日的事,我聽說了。」顧溪亭走過來。

  陸齡月頭也沒抬:「怕我給你惹麻煩?」

  顧溪亭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陸齡月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我忍夠了。」

  「我知道。」

  「以後誰罵你,我罵回去。誰打你,我打回去。」

  「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覺得我太莽撞了?」

  顧溪亭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沒有。」他說,「你做什麼都好。」

  所謂相愛,無非是彼此都願意為對方付出所有。

  而對方,也能感受到全部的心意。

  說到底,還是變法拖累了陸齡月。

  否則她應該還可以繼續做她喜歡的事情。

  很快,京城裡就傳出消息——顧夫人惹不得。

  那些帶頭去顧府門口鬧事的,要麼當街被一箭射穿了發冠,嚇得尿了褲子。

  要麼事後被人翻出了舊帳,侵占田產的、收受賄賂的、嫖賭被抓過現形的,一樁一件,貼滿了京城的茶樓酒肆。

  

  還有人半夜醒來,發現床頭釘著一支箭。

  沒傷人,但比傷人更讓人膽寒。

  也有不信邪的。

  幾個愣頭青喝了酒,又跑到顧府門口罵街,說陸齡月是非不分,墮了她爹陸庭遠的威名,給她爹丟臉。

  陸齡月站在門內聽著,冷笑一聲,把門打開,手裡拎著根棍子。

  「我爹都沒意見,哪裡來的牛鬼蛇神指手畫腳?」

  她一棍子掃過去,領頭那個直接趴在了地上。

  其餘幾個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從此以後,顧府門口清靜了大半個月。

  這日傍晚,陸齡月從外頭回來,看見門口台階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中年漢子,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女孩,女孩臉上髒兮兮的,靠在父親肩上睡著了。

  漢子衣裳破舊,膝蓋上打著補丁,腳上的布鞋磨穿了底,露出黑黢黢的腳趾。

  他看見陸齡月,趕緊站起來,嘴唇動了動,又不敢上前。

  陸齡月停下腳步,看著他:「有事?」

  漢子撲通跪下了:「顧夫人,俺不是來鬧事的。俺聽說您這兒能給人做主,俺……俺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他眼圈紅了,聲音發顫,「俺家在河南,去年清丈田畝,縣裡說俺家多占了地,把地收了。可那地是俺爹那輩開荒開出來的,有文書有憑證,縣裡不認。俺沒了地,一家老小沒處吃飯,聽說京城有人能說理,就來了……」

  他越說越小聲,大概是覺得自己找錯了地方。

  陸齡月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那個小女孩。

  孩子被吵醒了,揉著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

  她沒有當場答應什麼,也沒有拒絕,只是派人把他們帶走。

  並沒有帶進顧府——因為那樣之後,會有無數人效仿,就算顧家有金山銀山,也不可能養活那麼多人。

  而且她並不知道,這不是又是政敵在暗處投下的誘餌。

  陸齡月讓素素安排人,把父女倆領到一處房子暫住,給了熱飯熱菜和碎銀子,又仔細問了事情的始末,一一記下,沒有絲毫遺漏之處。


  晚上,陸齡月一個人去了酒館。

  張遠已經在了,包了場,門窗卻大敞著,侍衛和丫鬟都守在門口。

  ——任何時候,張遠都會設想周到,不給任何人,詬病陸齡月的機會。

  他看見她進來,站起來行禮。

  等她坐下,張遠才跟著坐下。

  桌上擺了幾碟小菜,都是陸齡月喜歡的,還有一壺酒。

  酒是溫過的,而且不是烈酒。

  「京營一切都好,您放心。」張遠給她斟了杯酒道。

  他知道她放心不下的是什麼,這也是他唯一能幫她做的事情——帶好她帶出來的人,讓這些人和她的情意不散,日後成為她的助力。

  陸齡月端起來,仰頭一飲而盡,悶悶地沒說話。

  張遠看了她一眼,又給她斟滿了:「您不高興?」

  「我有不高興嗎?」陸齡月又喝了一口。

  張遠沒接話。

  他一向話少,不會勸人,只會陪著。

  沉默了一會兒,陸齡月把杯子放下,把今日的事說了。

  說那個漢子跪在地上求她,說那個小女孩瘦得跟小貓似的,說那些地本來是人家開荒開出來的,被縣裡一句話就收了。

  「我讓人去查了,要是屬實,地得還回去。」她頓了頓,「可這樣的人,不知道還有多少。」

  張遠沉默片刻:「那您怎麼想的?」

  陸齡月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月亮:「開弓沒有回頭箭。變法得走下去,不能因為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受到損害就停下來。可那些受害的人,也不能不管。」

  張遠點點頭,斟酌著說:「一小部分人的利益,終究要為大局讓步。妥善安置他們便是,您不要多想。」

  陸齡月沒有回答。

  她端起酒杯,一口乾了,又倒了一杯。「我回去再想想辦法,看看這些人能安頓到哪裡去。」

  她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遼東那邊生意的事,我接手了。你不用再操心了。」

  過去兩三年,那些生意一直是張遠在默默操持。

  陸齡月不說,但是心裡有數。

  遼東搬遷過來的人,現在都已經在京城安家,也能幫忙做這些生意。

  但是總歸是要有人牽頭管的。

  張遠這幾年,為這些事情,付出了很多的時間精力。

  陸齡月現在不想他那麼累,就自己接了過來。

  雖然她對經商不是很懂,但是依託之前培養出來的掌柜們,她大概還能應付。

  去年生意的利潤,已經超過了一萬兩,不過大頭都是給眾人分了的。

  陸齡月並不指望這個發財,只希望不要虧待跟著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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