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緩聲道:「嚴哥,當年我和我哥能從研究所逃走,是他拼上性命把我們送出來的。」
那個既定的軌道不會撒謊。
聞人淚抬眼看向傅嚴:「我信任他,還有另外一層原因。」
說完,他悄悄催動異能,問:「我往你腦部加了一滴水,能感覺到嗎?」
傅嚴點頭:「很清晰。」
其實剛才在坑底,傅嚴已經覺察到了,從聞人淚出現之後,溫馳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意,的確消減了大半。
聞人淚看向A1-V的方向:「剛才對峙的時候,我一直在往他腦袋裡灌水,現在只差一滴,就能撐破他的大腦。」
傅嚴瞬間明白了聞人淚的意思——溫馳對聞人淚不設防,才任由聞人淚肆無忌憚對自己動手。
傅嚴輕輕擁抱聞人淚:「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去支援顧錚銘。」
「好,你們小心。」
聞人淚回到房車時,聞人雨已經醒過來。
溫馳站在聞人雨面前,再次從自己胸腔掏出那個血糊糊的密封袋,隨手往自己身上蹭了蹭,捏在手裡跟聞人雨的臉進行比對,嘴裡喃喃道:「怎麼看著不可愛了?」
黑紅的血珠順著溫馳的手滴到淺色地毯上,聞人淚看得一陣頭大。
聞人雨坐在沙發上,扶著額角,神色有些疲憊:「舅舅,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哈、哈、哈,我確認一下嘛。」溫馳把密封袋塞回去,「脾氣真差。」
聞人淚輕嘆一口氣,脫下剛才被溫馳蹭滿黑血的羽絨服,直接丟進垃圾桶。
「嗷嗚~」
丸子一溜煙衝過來,扒著聞人淚的腿往他身上爬。
車上又來一位屍王,它這個帝之戰寵壓力很大!!
聞人淚完全沒讀懂小狗的焦慮,一把將它拎起來,走到溫馳跟前:「丸子,給他治治傷。」
「哦?!」溫馳的適應力異常之強,立刻張開雙臂,興致勃勃道,「是擁有治癒能力的小狗嗎!來吧!」
「汪嗚!」丸子整條狗懸空,被嚇得馬上要變成一條狗干。
它無助地蹬了蹬四條小短腿,最後抬起前爪捂住自己的眼睛。
聞人淚低聲安撫:「沒事,他是你……呃……」他看向聞人雨,「哥,爸爸的舅舅叫什麼?」
聞人雨無奈道:「舅公。」
「嗯!」聞人淚把丸子舉到溫馳眼前,「他是你舅公。」
丸子百般不願,但整條狗已經騎屍難下,只好怯生生伸出前爪,催動異能為溫馳療傷。
「舒服!好狗!」溫馳閉著眼享受了起來。
聞人雨看著溫馳拖把頭一樣的身體,問:「怎麼破成這樣?」
聞人淚道:「研究所弄的吧,傅嚴剛才下手也不輕。」
溫馳貼心地進行公關:「誒~不打不相識,不用為了我懲罰那個年輕人。」
聞人淚乾笑一聲:「你還挺不客氣。」
等傷口治好,聞人淚將溫馳送進客房,讓他自己清洗。
隨後,聞人淚回客廳找聞人雨。
他往沙發上一躺,雙腿搭在扶手上,頭頂著聞人雨的腿,沉默了一會兒,問:「哥,你最後見到齊爺爺了嗎?」
聞人雨垂著眼帘,緩緩道:「見到了,他把我們送回衛城,爺爺給了他一筆錢,他就離開隱居去了。」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聞人雨一直以為,當年把他們送出研究所的是父親。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記憶里那個模糊的男人是舅舅。
聞人淚望著屋頂:「爸媽一直都在零號研究所工作嗎?」
聞人雨伸手,輕輕撫過聞人淚的髮絲:「我不知道,他們的工作保密等級很高,直到被綁架之前,我和爺爺都不知道他們具體在做什麼。」
「研究員。」聞人淚喃喃道,「他們或許掌握了什麼關鍵情報,在離開研究所一年之後,又被抓回去了。」
聞人雨點點頭:「只能是這樣。」
聞人淚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零號研究所那些喪心病狂的實驗,爸媽究竟參與了多少。」
見他要鑽牛角尖,聞人雨掌心覆上他的頭頂:「小淚,至少現在我們可以確定,拿我們做實驗的人,不是爸媽。」
聞人淚無力地垂下手,望著溫馳緊閉的臥室門:「可惜,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聞人淚盯著浴室方向悲春傷秋,聞人雨卻在看他。
有可能是親生父母的實驗對象這件事,在他心頭壓了很多年。
而聞人淚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給出的態度卻是相信父母。
聞人雨說不清心底是什麼滋味。
覺得愧疚,或者說認為自己內心陰暗。
「哥?」聞人淚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發什麼呆?」
聞人雨眼睫微微一顫,回過神,抬手揉了揉眉心:「沒事。」
聞人淚抬手勾起聞人雨一縷長發,捏在指尖把玩。
按理說,小時候秦清清給了自己那麼大的陰影,他看到這些長發應該生理不適才對。
「哥,你留這麼長的頭髮,是因為我嗎?」
聞人雨輕笑,目光柔和地看著他:「你小時候,看到長頭髮的人就驚懼,渾身發抖,嚴重到連房間門都不敢出。」
「但好在你很喜歡哥哥,所以我就把頭髮留長,一點點幫你脫敏,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聞人淚喉間酸澀,整個人往上挪了挪,枕上聞人雨的腿,拉過他的發尾蓋住自己濕潤的眼睛:「我現在不怕了,哥,要是你不喜歡長發,可以剪掉。」
聞人雨語氣平和:「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你大概不記得了,我們的爺爺,那個固執的小老頭,當年為了讓你親近他,還跟風留起了長長的鬍子。」
聞人淚鮮少聽聞人雨講這些往事,立刻把眼睛露出來,認真聽著。
見他感興趣,聞人雨繼續說:「只不過他平時總是板著臉,你一見到他就躲起來,氣得他又把鬍子剃了。」
聞人淚愣了愣,道:「我對他沒有印象。」
聞人雨望著空中,道:「爸媽常年在外工作,爺爺心裡一直怨他們。後來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轉眼又被綁架了。我們倆回去的時候,還是那副樣子。爺爺接連經受打擊,一直鬱鬱寡歡,沒陪我們多久就去世了。」
「那個時候,你年紀太小,還不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