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安靜到聞人淚能聽清自己的心跳,他拉著被子蓋住自己的臉,卻無意中放大了聽覺。
緩慢沉穩的皮鞋敲地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床邊。
聞人淚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看到站在面前的人。
傅嚴下身是筆挺的西裝褲,上身穿著聞人淚指定的那件襯衫,純黑的衣服質感極佳,將男人挺拔的身形襯得恰到好處。
燈光落下來,衣料下腹肌的輪廓若隱若現。
聞人淚喉結滾動,結結巴巴道:「好、好看。」
傅嚴俯身吻他的額頭:「謝謝乖寶送的衣服,我很喜歡。」
「你、你過來。」
「來了。」
……
溫度一點點攀升。
傅嚴的嗓音變得低啞:「乖寶,你抖得好厲害。」
聞人淚緊緊勾著他的脖頸,整張臉埋進他的頸窩,不肯抬起來讓人看:「別讓我掉下去,不然再也不理你了。」
「不會掉下去。」傅嚴穩穩托著他,「這個補償還滿意嗎?」
聞人淚不受控制地抓住他的襯衫:「滿意……」
(一段很考驗傅某臂力的時光)
……
聞人淚一臉饜足,懶洋洋趴在傅嚴胸口,半眯著眼昏昏欲睡。
傅嚴捏著他一撮頭髮輕輕揉捏:「睡覺吧。」
「嗯……」聞人淚迷濛間發問,「那個幻境黑霧,是舅舅的屍王異能嗎?」
傅嚴搖搖頭:「那只是普通的元素異能,他沒有屍王專屬異能。」
「嗯?為什麼?」
傅嚴道:「他的身體受損很嚴重,缺失了一半的大腦。」
聞人淚猛地支起上半身:「什麼?!」
聞人淚安靜地趴回傅嚴胸口,回想起幻境中的雨夜,溫馳當時就已經屍化了,被抓回研究所之後,不知道會受到多少非人的折磨,才能進化成屍王。
「一半的大腦……」聞人淚仰頭看向傅嚴,「喪屍吃晶核是可以修復軀體損傷的,你當初就是這麼恢復的。」
傅嚴握著他的手道:「沒錯。這也就說明,秦清清和你舅舅,不是依靠吞噬晶核完成屍王進化的。」
聞人淚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所以是反覆注射藥劑,強行把他們催化成屍王嗎?」
「十有八九。」
聞人淚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喃喃:「十幾年前研究所就有那麼多小喪屍,如果全都打藥劑變成屍王,那大家乾脆一起毀滅算了。」
傅嚴輕拍他的後背:「零號藥劑應該很珍貴,供給不起大批量喪屍晉升屍王,不然也不會出現災變研究所。」
「嗯……」聞人淚點點頭,眼皮開始不住地打架。
傅嚴垂眸看著他,心底覺得好笑,明明沒出多少力,犯困倒是第一個。
「嚴哥,你拍拍我。」
「好。」
等聞人淚睡熟,A1-V才冒出來小聲匯報:「主人,溫馳先生在二樓等您。」
傅嚴應了一聲,起身替聞人淚掖好被子,又將燈光調暗了一些,才穿好衣服出門。
他走上二樓,這裡已經切換成了露台模式。
忽然一記重拳直衝他面門襲過來,傅嚴側身閃躲,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拳腳又招呼上來。
「溫先生,火氣這麼大?」
溫馳揮著拳大聲質問:「你們臥室里是什麼動靜!我好外甥是不是哭了!你是不是在揍他!」
傅嚴一躍跳到露台邊緣,抓住溫馳進攻的間隙,開口道:「沒揍他,我們是情侶之間正常的交流。」
「嗯?」溫馳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傅嚴鼻尖前,「情侶?你跟他?」
傅嚴坦然點頭:「沒錯。」
溫馳在原地呆站片刻,火速接受了外甥的性取向,隨後砰的一拳,打上傅嚴的臉:「那也不行。」
打完一拳,溫馳渾身舒暢,轉身走到躺椅處躺下:「哭就不行。」
傅嚴揉了揉發麻的臉頰,走過去坐到另一張椅子上:「你不是失憶了嗎,還這麼護著他。」
溫馳看著無雲的夜空,淡聲道:「你不懂,血緣就是這樣,我一看那兄弟倆,心裡就舒服,怎麼疼都嫌不夠,可能我們從前的關係就很好吧。」
兩人無言片刻。
單單從那張合照中,傅嚴也能感受到,從前溫馳有多喜歡這兩個外甥。
傅嚴問:「你那張照片,沒被研究所檢查到?」
溫馳輕嗤一聲:「我身體裡有一千張寫滿髒話的紙片,他們挖出來幾百張,就懶得再查了。」
傅嚴側頭看過去,忽然發現,溫馳洗乾淨還挺有人樣的,依稀能看出曾經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轉回頭,看著夜空道:「還能記得被挖過紙片。」
溫馳揉了揉自己那隻剩半拉腦子的腦袋,道:「隱約有些躺在手術台上的零碎記憶片段,沒什麼好說的,就沒告訴你們。」
傅嚴靜默一秒,問出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他父母,還活著嗎?」
溫馳的語氣很平靜:「我不記得了。」
傅嚴不知道該怎麼理解這句話,是不記得淚淚父母是生是死,還是不記得這兩個人了。
傅嚴道:「如果淚淚問你秦清清的屍王異能是什麼,能別告訴他嗎?」
溫馳雙手枕在腦後,架起二郎腿輕輕晃悠:「理由。」
傅嚴誠實道:「我複製了她的異能,用在了淚淚身上。」
溫馳猛地轉過頭:「那剛才我揍你,他豈不是也要跟著疼?」
傅嚴搖頭:「不會,單向的。」
溫馳問:「單向?那是什麼效果?」
傅嚴道:「大概是,他的生命與我綁定,一切病痛轉移到我身上,他死我也死。不過我受傷不會影響他,就算我死了,他依舊能夠活著,只是不能永生了。」
溫馳終於收起散漫的姿態,認真看向傅嚴:「這麼豁的出去?」
傅嚴望著夜空,緩緩道:「他是我活著的意義。」
溫馳定睛看了他許久,重新轉回頭看向夜色:「我不會主動告訴他,也不幫你隱瞞。如果他來找我問,我就如實說。」
傅嚴眉頭微蹙,有些不解:「為什麼?這種事讓他知道,只會讓他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