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咽下一口溫熱的湯：「老溫去哪了？」
傅嚴取出穩定藥劑濃縮液，往雪梨湯里倒了一點：「覺得情況不太對，他出門探查去了。」
聞人淚看向他：「你們懷疑屍王在這附近？」
傅嚴面色凝重：「基地里的流感不同尋常，再加上屍王就在這座城裡，我們不得不小心。」
「說起這個。」聞人淚盯著他的眼睛，「我抽空問過老溫，他說喪屍到了屍王等級，都會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老溫進入光軌市後，半點都沒有感知到屍王的存在。嚴哥，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特殊。」
傅嚴凝望著聞人淚：「淚淚，你相信我……」
「我知道。」聞人淚勾住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有些你自己的特殊之處，你自己也沒意識到。還有些事，你也暫時沒準備好跟我坦白。」
傅嚴喉結滾動，輕聲道：「淚淚。」
聞人淚輕輕吻他頸側的皮膚：「我現在對你只有一個要求，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不要把我推開，好不好？」
傅嚴心頭酸澀也柔軟，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聞人淚坐直，雙手捧起傅嚴的臉，在他唇上輕吻：「好，你說吧。」
傅嚴看著他的眼睛，心裡依舊忐忑不安，張了張嘴，又閉上。
聞人淚輕笑一聲，雙手輕輕揉他的臉：「看來是很沉重的事，讓我的嚴哥不敢開口。」
「那我來猜猜，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聞人淚掩唇輕咳，把語氣放得很柔，「是關於秦清清的屍王專屬異能？」
傅嚴垂下眼帘：「是。」
「嗯。」聞人淚輕輕點了點頭，「最近一段時間，我身上的痛感全部消失了，所以說，是傷感轉移一類的異能。」
傅嚴悶聲說：「是。」
聞人淚拿臉頰貼著傅嚴的側臉，像是在嘆息：「我的嚴哥，把我受的傷，全都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傅嚴閉上眼。此時聞人淚猜到了一部分，對他還是寬容的，剩下那部分殘酷的真相，他必須趁著這個機會說出來，否則以後再跟聞人淚提，就是二次傷害。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聞人淚的眼睛道：「是，淚淚，我全部坦白。」
「你說。」
聞人淚蜷進傅嚴懷中安靜下來，手裡端著盛滿冰糖雪梨湯的小碗，一勺一勺小口喝，靜靜聽傅嚴說話。
一碗雪梨湯吃乾淨，傅嚴的話也說完了，他低垂著腦袋，不敢看聞人淚的眼睛。
空碗被輕輕擱到茶几上。
傅嚴的耳朵跟著碗落下的聲音動了一下。
聞人淚低低哼笑，聽不出是氣笑了還是氣瘋了。
「傅嚴。」聞人淚伸手抬起傅嚴的下巴，「你的膽子，實在太大了。」
什麼叫自己死了傅嚴也會死。
人類的生命那麼脆弱，傅嚴他怎麼敢。
聞人淚抬手輕輕捂住自己的胸口，目光鎖著傅嚴，輕輕說：「你看，我連心痛的能力都沒有了。」
傅嚴腦中和胸口處都傳出隱痛，他有些慌，盯住聞人淚：「對不起，你別激動，穩一穩情緒。」
聞人淚下意識想往傅嚴懷裡躲，卻又一把將他推開：「你真的有些瘋了。」
聞人淚的大腦一陣陣發脹，身體裡所有的暴虐因子都在跳動，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他摁著太陽穴，咬牙看向傅嚴：「你現在，正在替我頭疼，對嗎？」
傅嚴上前想抱他，又怕他抗拒，手伸到半空，悻悻收回：「淚淚，轉移過來的傷痛我都可以用治癒異能快速治療，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聞人淚瞪著眼看他一秒，隨後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淚，他氣得渾身發抖，嘴裡低聲呢喃：「不算什麼……不算什麼？」
傅嚴試探地牽上他的手：「淚淚，別這麼激動。」
「別碰我！」聞人淚一把將他的手甩開，喘著粗氣道，「受傷不算什麼，那命呢！你憑什麼這麼做！」
傅嚴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辯駁不出來。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死寂，聞人淚拔腿就往門外走。
「淚淚，你去哪？」傅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我……咳咳……」聞人淚喉間又一陣發癢，彎著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傅嚴攬過他，將治癒異能捂在他喉間：「就算再生氣，也不能往外跑。外面風雪大，屍王也在附近，基地里也不安全。」
聞人淚用力掙開，眼眶通紅望著他，一字一頓道：「解除生命綁定。」
傅嚴喉結滾了滾，道：「一經綁定，沒有辦法解除。」
聞人淚發出一聲悲涼的嗤笑，眼中的淚滑出來：「傅嚴，這算什麼？你愛我，就要賭上你的性命。難道我就不愛你嗎？」
傅嚴上前緊緊抱住他：「對不起，我綁定之前該給你商量的，是我太自私了。」
他推開傅嚴，掙扎著往後退：「現在你告訴我，你的性命也綁在我身上，如果我不慎死掉，你就……」
話音哽在這裡，聞人淚聲音發顫，無力道：「傅嚴，這太沉重了。我寧願，你不愛我。」
傅嚴真是慌到失去理智了，雙手扣住聞人淚的雙臂，口不擇言道：「淚淚，你該明白，就算沒有這層綁定，沒了你，我也絕不會獨活。」
「傅嚴！」
聞人淚猛地甩開他，一記耳光重重甩在傅嚴臉上。
「那乾脆我們現在就一起去死好了！」
他轉身拉開門，不顧一切沖了出去。
這巴掌打得傅嚴眼前一陣陣發黑，半邊臉火辣辣地發麻，手掌心更麻。他重重嘆了一口氣，立刻抬腳追出去。
聞人淚一路衝出居民樓，在風雪籠罩的基地街道上拼命狂奔。
他嘴上說著要跟傅嚴一起死了算完。
實際上，此人在雪地里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啃泥。
既來之則安之，聞人淚原地爬起來，就這麼蹲在積雪裡，對著絆倒自己的大石頭，憤憤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