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度中心大門口。
異能者日常巡街,有人看到老孫在大門口徘徊,友善打招呼。
「大爺,又出來遛彎啊?」
老孫的委託單交到派遣處兩天,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正焦頭爛額,衝著巡邏隊喊:「遛什麼彎!」
巡邏隊幾個小伙子樂得直笑:「大爺,對我們發脾氣也沒用啊。」
老孫一激動,衝上去抓著其中一個年輕男人,口音又開始變形:「你們為什麼不接任務!就因為他是基地長的弟弟,所以不敢跟他搶任務嗎?!」
老孫戴著口罩,說話間把厚厚的鏡片哈得起霧,有些狼狽的滑稽。
被抓的那個年輕男人愣了愣,費勁聽懂他的話,輕輕嘆了口氣。
「大爺,我跟你說句真心話,夜市那個最受喜愛排行榜,那都是外行說的話。他們外勤組內部誰不知道,論實力10G才是實打實的第一。」
當然,不敢跟10G搶任務也是真的。
旁邊另一名隊員補充道:「大爺,他們手段是凶了點,但這半個月外勤救援零傷亡,不是隨便哪個小隊能做到的。」
「同樣的屍潮圍困,換別的隊能救出一半就燒高香,人家10G從來是囫圇個兒地把人全帶回來,連只隨身的貓都順手拎上。」
被老孫抓住的男人,拂開老孫的手:「新加入的雲圖基地知道嗎?在屍王手底下,救了一千多個人,最嚴重的就是受了點外傷,可惜的是沒了個女孩。不過別說咱們基地了,放在全域,都找不出第二支這樣的隊伍。」
巡邏隊的隊長站出來道:「老人家,聞人隊長肯親自去接您的家人,這放在我們眼裡是求都求不來的。您還是要求別那麼高了,我們基地長不願意去一定有他的難處,沒必要強人所難。」
老孫站在雪地里,凌亂又無助。
他做事從來都追求穩妥,所以一開始就要求基地長親自去救自己的家人。
誰能想到答應過的事還帶變卦的,這讓老孫完全失去掌控感和踏實感。
雖然一群人輪番跟他證實10G的靠譜,但他心裡總覺得彆扭。
畢業之後直接就進入科研院工作的老孫,身邊相處的都是溫良的文化人。
他大腦里負責處理人際關係那根神經,單純得像條高速公路,哪裡見過這些彎彎繞繞的事。
一輩子沒嘗過社會的毒打,人到老年,在11區被兩個小白毛拿捏了。
10G大院裡。
聞人淚悠閒地度了兩天假,雖然他這半個多月來,除了訓練都在玩,但關於度假的定義,聞人大爺自有標準。
今天不下雪,傅嚴用木元素異能織了個藤編椅子放在魚池邊,聞人淚正坐在藤椅上,戴著墨鏡釣魚。
易陽拎著植物促生長液準備給農田噴藥,瞥見魚池有人,慢悠悠晃過來。
他探頭看了眼聞人淚腳邊空空如也的水桶:「喲,老大,又在這曬太陽呢?」
聞人淚懶洋洋靠在椅背上,魚竿隨意擱在腿上,神叨叨吟唱:「聞人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易陽嘿嘿一笑:「您老心態可真好,那專家還沒低頭啊?」
聞人淚緩緩點頭:「我不可能答應我哥出門。就這麼耗著唄,反正我不急。」
易陽捏了一小把魚食撒進池水裡:「不過我沒想到,居然真的沒人肯接孫專家的委託。」
聞人淚笑出聲:「咱們隊名聲太好了。」
水面上的魚漂輕輕一動,聞人淚立刻坐直收竿,一尾活蹦亂跳的大鯉魚被拉出水面。
易陽看樂了:「還真讓你釣到了。」
聞人淚把魚放進水桶中,很有逼格地說:「時機到了,該收線了。」
易陽冒出一頭問號,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裝杯是什麼意思。
這時,通訊手環中傳出韓明潔的聲音:「老大,老孫在門口轉了三圈,現在準備敲門了。」
聞人淚摘下墨鏡,掛在領口,哼笑著說:「能在門口轉三圈才敲門,已經比我預想的能屈能伸了。」
他起身,拎起自己心愛的小水桶,慢悠悠朝別墅走:「放進來,讓他來我家。」
「收到!」
易陽看著他的背影笑出聲:「還真讓他裝到了。」
聞人淚一進家門就衝進廚房,把水桶舉到傅嚴眼前:「快看!見過這麼肥的大鯉魚嗎?」
傅嚴接過水桶,勾著唇明知故問:「誰釣上來的,這麼厲害。」
聞人淚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本人。」
傅嚴很刻意地大吃一驚:「這也太厲害了。」
聞人淚心滿意足,拍拍傅嚴的肩膀:「不用羨慕。總有一天,你也能釣上來這麼優質的大鯉魚。」
傅嚴認真點點頭:「受教了。」
「紅燒。」聞人淚丟下兩個字,晃進客廳往地毯上一癱,懶得快要融化。
他躺在客廳等了一會兒,老孫還沒進來,估計是在門口跟韓明潔又槓上了。
「這小老頭。」聞人淚搖頭笑了笑。
客廳壁爐里燃著柴火,時不時噼啪一下,室內溫度正好,聞人淚漸漸有些昏昏欲睡。
老孫被請進溫暖的客廳,眼鏡上瞬間蒙了一層白霧,他摘下來,手忙腳亂擦拭。
室內的熱氣裹挾著飯菜香氣撲面而來。這一刻他隱約明白,末世里能過上這種日子的人,確實有一些實力。
等他重新戴好眼鏡,地毯上那個白髮年輕人才慢吞吞爬起來。
這人看起來明明很困,還擺出一副恭候多時的閒適模樣,從茶几上抽出濕巾,擦自己根本不髒的手。
老孫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居然被這樣的小子拿捏了。
聞人淚趁著擦手的時間,好歹是讓自己清醒了。
「坐。」他隨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姿態擺得比聞人雨還像基地長。
老孫老臉一陣紅一陣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聞人隊長。」
聞人淚剛在顱內自嗨完,他感覺自己剛才的一系列做派簡直是帥呆了。
不過面上的高冷還是要維持住,他微微頷首:「說。」
老孫咬了咬牙,聲音跟從嗓子裡擠出來的一樣:「之前是我老糊塗,有眼不識泰山。我家人,在西邊那個民間組織,現在聯繫不上了。我請求你,把他們一家三口,平平安安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