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穿著不舒服，要不要換套衣服？」傅嚴輕聲問。
「出任務呢，哪能這麼講究。」聞人淚在他懷裡仰頭問，「廖星緯呢？」
傅嚴低聲道：「他去教官辦公室調查。」
「好樣的廖大少爺，果然有點線索。」
等身體烘乾，聞人淚抬手往後一指：「正好你來了，裡面有人，去打架。」
傅嚴點點頭，直接用影弒異能，將自己藏在門的影子裡，悄無聲息潛進去。
聞人淚揉了揉肚子，剛才被那陣血腥味勾的有些餓了，他從空間找出零食來吃。
剛咬兩口，他猛地一頓：「不對不對。」
他慌慌張張，還不忘把吃了一點的零食塞回空間：「忘了提醒他別給人殺了。」
屏蔽異能就一個小時，不足以支撐他們長時間行動，要是把裡面的人殺了，可就暴露了。
聞人淚推開木門剛要進去，傅嚴先一步從裡面出來了。
兩人撞到一起，傅嚴伸手拉住向後踉蹌的聞人淚：「小心。」
「嚴哥，裡面那些人……」
「沒下殺手，只用了麻痹異能。他們明天醒來，什麼都不會知道。」
「那就好，進去吧。」
傅嚴擋在門縫中間，目光沉沉地看著聞人淚。
聞人淚推了一把，沒能推動他：「怎麼？」
「淚淚，要是不舒服就躲我懷裡。」傅嚴低聲說。
聞人淚往門內瞥了一眼，心裡七上八下的打鼓，他輕輕點頭：「在末世摸爬滾打這麼久，我什麼場面都能扛。」
傅嚴側過身，讓開了那條縫。
聞人淚走進去，只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就涼透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便捷 】
門後是一座極大的地下作坊，被慘白的燈光照得纖毫畢現。
地面鋪著排水槽，槽底積著一層暗紅髮黑的污漬。
不鏽鋼的操作台沿牆排開，其中一張檯面上，躺著一個胸口沒有起伏的人，是886的爸爸。
操作台上方運行著鐵鉤傳送帶，機械臂將886父親的屍體抬起來，掛在鐵鉤上。
鐵鉤傳送帶通往作坊中央幾隻巨大的密封發酵罐。
罐體上接著密密麻麻的導管，暗紅的液體在管道里緩慢流動，最終灌進方才甬道里那種金屬罐中。
發酵罐底部還接了一根極粗的透明導管，罐內分離出的固狀物，通過導管運到流水線上，被擠壓成一個又一個的圓餅。
作坊最裡面的牆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邊寫著工整的八個大字：綜合利用，杜絕浪費。
「綜合利用，杜絕浪費……」聞人淚低聲重複。
那些被判定違規的學員，死後連血肉都要被碾碎，釀成另一種規格更高的「酒」，送往不知名的別處。
聞人淚渾身的力氣像被抽走了一樣，踉蹌著後退，扶著傅嚴才站穩。
傅嚴緊了緊他的手臂：「淚淚。」
聞人淚搖搖頭，抬起微微發抖的手，指向886的父親：「嚴哥。」
傅嚴扶著聞人淚靠在牆邊，在886父親被送進密封發酵罐之前，上前把他從鉤子上摘下來。
靠著操作台的地面上坐了一排昏迷的人，是被傅嚴施加了麻痹異能的莊園工作人員。
聞人淚生出一種，衝上去將他們撕碎的衝動，他咬著牙冷笑：「你們真該慶幸，屏蔽異能只有一小時。」
傅嚴架著886父親的屍體，慢慢走過來。
操作台對面立著一整面牆破舊的架子牆。
架子被隔成無數小格子，每一個格子裡都堆疊著灰色制服，金屬號牌，鞋子。
格子上方懸掛著吊牌，上面寫著「等待統一銷毀」一行字。
聞人淚怒極反笑，舔了舔後槽牙，從標著0887的格子裡拿出衣服，遞給傅嚴：「給他穿上吧。」
傅嚴給編號0887的遺體穿上衣服，將遺體收進空間，低頭看向聞人淚：「還好嗎？」
0887，在莊園門口排隊的時候，特地讓孩子排在自己前面，他以為他帶著0886投奔的，是能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聞人淚深吸一口氣：「沒事，回地面，等廖星緯。」
傅嚴直接將聞人淚打橫抱入懷中，沿路抹去兩人潛入的痕跡，把廚房的東西歸位，隨後直接去了廖星緯的宿舍。
重新呼吸到地面的空氣，聞人淚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攪，扶住宿舍牆壁，彎下腰乾嘔。
胃裡一陣接一陣的痙攣，逼得他眼眶通紅，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湧上來。
傅嚴站在一邊，臉色鐵青得可怕。
他用異能捂熱一杯水，走過去輕輕順聞人淚的後背。
「讓哎喲喂，把這份錄像先傳給老劉。」聞人淚依舊彎著腰，把胸前的相機摘下來，遞給傅嚴。
傅嚴將相機收進空間，扶著聞人淚幫他漱口。
聞人淚癱在傅嚴懷裡叮囑：「把你用異能的地方截掉。」
傅嚴摟緊他：「我知道，別操心這些，閉上眼休息一會兒。」
宿舍在黑暗中安靜了很久，門被輕輕推開。
聞人淚從傅嚴懷裡退出來，看向門口。
廖星緯抱著厚厚一沓紙，垂著腦袋走進來。
看到背光站著的兩人，廖星緯勉強一笑：「你們回來了。」
聞人淚蹙著眉看他：「你怎麼這副表情？」
廖星緯癱坐在床上，揚了揚手裡的紙：「自己看吧。」
傅嚴走過去將資料拿過來，打著光和聞人淚一起看。
最上面的是一些學員資料，編號從0001排到一千以後。
資料上記錄著一些常規的信息，入莊時間、訓練情況、異能覺醒進度，還有各項考核成績。
不過沒有姓名、來歷、年齡，甚至一寸照片都沒有。
在莊園眼中，他們的過去毫無意義，只需要等著被豢養成晶核異能者就好。
傅嚴一頁一頁往後翻學員資料，聞人留意到，進入莊園的人，最慢也會在三個月內覺醒異能。
0001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成功覺醒異能。
「淚淚，你看這個。」
聞人淚接過翻開看。
裡頭依舊沒有詳細的名字，只有一串串學員編號。
後面記錄著學員的「成品」時間，和出庫時間。
「這就是優秀學員的最終去向吧。」聞人淚輕聲道。
廖星緯在黑暗中喃喃道：「是。」
聞人淚目光掃過接收單位那一欄，上面的名字都被人小心地裁掉了。
他從傅嚴手裡拿過手電筒，打在下一頁上，尋找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