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弦始終看不慣謝應津這副模樣,這不是他找茬,如今謝應津已經是妖魔兩界之主,還在沈映霽面前擺出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偏偏沈映霽對他是一百個放心。
樓先一把扯過沈映霽,看著在角落獨自傷悲的灰撲撲色小狼,恨不得在心中沖他比一個中指。
他悄咪咪貼近沈映霽在他的身邊吹起了耳邊風:「絳雪我跟你講哦,就這種顏色的狼崽子最壞了,既然你已經決定要跟他結契,日後的日子長的要命,你可萬萬不能被他拿捏住了知道麼!」
謝應津眯眯眼豎起耳朵:似乎有人又在說我壞話了。
謝應津邪魅一笑,在沈映霽看不見的地方沖樓弦抬起爪子比了個中指。
樓弦瞬間被點燃:甦醒了,獵殺時刻!
樓弦一把將背著身的沈映霽拉到謝應津面前,氣的他話都說不全了:「你知道剛才你的乖乖徒弟挑釁我麼?」
謝應津這時候不認了,將臉埋在兩隻前爪中裝死,只有一雙灰撲撲軟弱無骨的毛耳朵搖來搖去。
樓弦:完蛋了。
果不其然沈映霽俯下身揉了揉那對耳朵,還不忘撓撓謝應津的頭,舒服得小狼崽子一個勁兒眯眯眼。
沈映霽轉頭看向樓弦:「應津他就是這樣喜歡撒嬌的性子,他什麼都我的,他還是個孩子,說他壞話他會一個人傷心很久。」
前半句都是沈映霽的真心話,後半句就真假參半了,因為謝應津根本幾乎不是會一個人傷心難過的性子,他會在床榻上把力氣全部都消耗在沈映霽身上。
一個勁兒蹂躪沈映霽不說,嘴裡更是沒個把門的,說他一個勁兒的被誤解,全天下只有師尊一個人對他好,要是哪天師尊都不相信他了,他乾脆就不活了。
涉映霽只能一個勁兒忍耐,還要抽出抬起被謝應津啃的沒了好地方的手揉上胸前那顆毛茸茸的頭,最後忍住喉中的嗚咽,安慰被「誤解」的謝應津。
說到這裡,沈映霽覺得他與謝應津之間實在是和諧,雖然最開始的時候只用蠻力惹得沈映霽根本沒有享受到一點兒,不想敗謝應津的興一聲不吭。
最後謝應津發現之後簡直是天塌了,在床榻上跪在沈映霽兩腿中間一個勁兒的道歉,眼圈紅紅的,由於舒爽露出來的狼耳朵也蔫巴的不行,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樣子看的沈映霽一直在憋笑。
之後謝應津就從妖界那隻小狐狸手中高價買了不少繪聲繪色的話本子,找到精髓之後日日將花樣落在沈映霽身上,此後便是越來越如魚得水。
樓弦懷疑的望著沈映霽鎖骨脖頸處若隱若現怎麼都遮不住的紅痕,嗤笑一聲早就看穿所有了。
沈映霽自然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他這位好友,強行轉移話題道:「你方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也寡了這麼多年,一心鑽研符紙靈藥,難不成終於開竅了也有了結契的打算?」
樓弦輕嘖一聲,不滿意將話題轉移到自己的頭上,只是含糊道:「不算什麼大事,只是我的大弟子得了失心瘋,前陣子衝到我跟前說些什麼有的沒的……」
八卦誰都愛聽,沈映霽與謝應津齊刷刷的抬起眸子閃亮亮的看向樓弦,示意他繼續講。
樓弦一攤手:「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吃錯藥了,讓我拽起一旁的藤條一頓抽,最後還打了幾板子,將他趕下山自己反省去了。」
聞言謝應津打了一個寒顫,捂住耳朵聽不下去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還好自家師尊不像樓弦這般不講道理。不然這日子簡直是沒法過了。
沈映霽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般走向,臉上的笑都勉強不少。
沈映霽:「你那大徒弟我見過了,世家嫡系根正苗紅,真不考慮?」
樓弦喝了杯茶:「他三歲就被我抱走收徒了,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了,他要是答應了他,我與禽獸何異?」
沈映霽:?我拿你當朋友,結果你罵我?
樓弦看著眼前的友人,自知失言,打著哈哈道:「是我言錯,三日後就是你們的結契禮了,我記得還有些細節沒有囑咐,我這就去處理。」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沈映霽側目瞥了謝應津一眼:「我禽獸?」
謝應津眼看著自家師尊隱隱有了生氣的前兆,妖氣一轉化成人形後緊緊抱上沈映霽的腰。
「我是禽獸,我是……」
幾番顛倒間沈映霽不知道怎麼又被謝應津丟上了床榻上,青天白日的沈映霽掙扎著想要下床,謝應津直接將自家師尊撲倒,緊接著謝應津輕佻沙啞的聲音在沈映霽耳邊炸起:「難不成師尊想要在別的地方?」
聞言沈映霽嘆了口氣,直接放棄了掙扎。
一番折騰後天色已經沉下來,感覺渾身筋骨都鬆了的沈映霽穿戴整齊後就前往後山練劍,全然沒有才被疼愛後的無力勞累。
在床上暖床的謝應津已經完全適應了自家師尊這完美的身體素質,不愧是第一人。
鬼知道他與師尊在他傷好之後半推半就鬧了一夜,轉眼間看看見沈映霽在院中將劍舞的虎虎生風,連他差點兒都不能近身的救贖感。
*
這三日在謝應津的無盡的盼望中過的飛快,他們找了無數大師算好了結契日就要到了,前一夜本不允許二人見面,可是謝應津根本忍不住,突破了樓弦安排的層層把守,將在床榻上熟睡的自家師尊抱了個滿懷。
沈映霽已經完全熟悉了謝應津的氣息,就好下意識的就揉上謝應津的頭,他沒有戴白綾,索性閉著眼,任由謝應津將毛茸茸的隔在他的心口,聲音輕緩:「我就知道你今晚不會老老實實的受安排,你一定會過來的。」
到了今日,儘管天亮之後,整個三界都會到自己與沈映霽的結契禮上,可他還是會生出不真實感。
他感覺自己依然置身在一場似乎馬上就被戳破的美夢中,什麼都是不真實的,只有自己身邊活生生的沈映霽是真的。
好像身邊有了沈映霽,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謝應津紅著眼眶,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他不喜歡自己在沈映霽面前哭,搞得自己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他緊緊抱著懷中的沈映霽,喉嚨發乾,淚水無聲決堤,他有很多話想要對沈映霽說,可是此時此刻他根本張不開口,他壓不住哭腔。
沈映霽睜開眼睛,不帶白綾謝應津在他面前就是黑色的一團,可他實在是太了解謝應津了,他輕輕摸上謝應津的頭安撫著。
沈映霽聲音清凌凌的,如今帶著淺淺的尾音上揚,莫名繾綣,給了謝應津莫大的安全感:「睡吧,還有兩個時辰就天亮了。」
「一切都過去了。」
「餘下的日子裡,你我不分,生死以之。」
謝應津沒有回答,只是將沈映霽抱的更緊了。
沈映霽說的沒錯,他們根本沒有睡上兩個時辰陸拾安與樓弦就急匆匆來到雲折峰,外面也像一瓢水倒進了熱油中,一下子鬧騰的不行。
正殿的門被敲的啪啪響,謝應津皺巴著臉下床開門,這時候陸拾安與樓弦也沒有心思斥責謝應津不守規矩,直接將謝應津一把拽到妖魔兩界派來的下屬堆里,讓他們趕緊將謝應津拖下去好好收拾。
由於三界各個地方習俗實在是大相逕庭,這倒是讓陸拾安犯了難,最後是天下第一個閣——成衣閣的閣主聽聞了此事,傳訊給沈映霽,說這事包在他們成衣閣身上。
沈映霽本來就對在成衣閣中為謝應津買的幾身衣裳滿意至極,與陸拾安商量之後便滿口答應了,雖然成衣閣閣主三番四次說了不要報酬,可謝應津還是命人從妖界搬了幾大箱的金銀細軟,鮫珠靈寶過去。
最後的婚服沈映霽與謝應津已經看過了,以暗緋色為主,雲錦織為底,背後繡著大片祥雲,晃動時流光溢彩,衣身用寶石與蛟珠點綴,掛著象徵魔界的黑綠色孔雀羽。
頭冠以金絲為主,圈著一圈玄夜玉髓,纏著祥玉紋,側面還鑲著一顆龍珠,隱隱生輝。
謝應津看見沈映霽試衣之時眼睛都直了,前前後後多少輩子,他也從未見過自家師尊這般穿著。
後面的忙活的沈映霽與謝應津,前面的就要手忙腳亂的招待客人,宋知雲與江慎累的焦頭爛額,結契宴在他們歸元宗辦本是好事,可是耐不住客人實在是多的不行。
人修這邊大大小小上千宗門都派出代表前來先不說,妖魔兩界各域的域主實在是安排的江慎暈頭轉向。
最後整個大殿上堵的嚴嚴實實,還是宋知雲過來支援才勉強解決。
妖界的幾大域主已經在結契台下方落座,南護法吃著小菜,憤憤不平:「哎呀!今日過去!我們妖皇真的就要成別家人了!」
東護法掀了掀眼皮:「你以為之前妖皇就沒有成別家人麼?」
最後的天劫過去後,謝應津便賴在了沈映霽的雲折峰,誰來叫他都不走。
北護法眼睛一骨碌就是一個想法:「要不我們篡位吧!」
東護法聞言隱隱有了期待,西護法則看向南護法,似乎在等他的態度。
「如今妖皇殿下沉在溫柔鄉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什麼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一聲如同低啞如同鬼魅的聲音在他們幾人頭頂響起,他們幾人頭頂瞬間感覺蹦出了火花,紛紛嚇僵了一動也不敢動。
沒有與其餘三人同流合污的南護法偷偷抬頭,就見他們妖皇殿下穿著一身暗緋色的婚服,身上的寶石蛟珠晃的他睜不開眼睛,婚服襯得謝應津鼻樑上的紅痣更加妖冶,邪魅無雙。
察覺到謝應津這邊的動靜,站在謝應津另一邊的沈映霽也探了個頭,褪去了平日裡習慣的白衣,紅冠高束,婚服著衣,卻還是旁人不敢輕易窺視,只能嘆上一句高山雪。
原來他們交流甚歡,根本沒有注意到大典已經開始,大逆不道之言還被謝應津聽了個全面。
南護法忙擦擦冷汗,沖沈映霽叫了一聲妖后,沈映霽面子上抹不開,快步向前走去,謝應津見狀抬腿緊緊跟在後面,果然沒空搭理他們幾個了。
沈映霽與謝應津一步一步踏上結契台,下方的賓客們大氣不敢喘。
樓弦來到二人面前,最後問了一遍沈映霽:「你想好了?現在反悔也不晚。」
實則不然,現在反悔也晚了,因為沈映霽與謝應津二人早就結了道侶契了。
沈映霽:「不反悔。」
樓弦點點頭,許是不想與謝應津說話,並沒有問謝應津,謝應津不開心的抿抿唇,湊近沈映霽,在他耳邊承諾:「我也不反悔。」
樓弦笑的勉強,畢竟大喜的日子,他也不想給自家好友找晦氣,可是真讓他祝賀,他也有點說不出口。
索性響指一打,靈力閃爍間,早就繪好的陣法在台上發出陣陣金光,金光試探性的望沈映霽與謝應津二人識海中試探,熟悉了二人的靈力後白光一瞬!
直接在二人腳下結了陣,契成!
沈映霽與謝應津相視一眼,眸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心中藏不住的震顫也終於在此時漸漸平息。
樓弦翻了翻袖口,對著自己識海中說了幾句:好了,契成了,你也該死心了。
樓弦本以為褚昉這時候閉關是不想見沈映霽與旁人結契,可是臨近結契禮卻還是拜託他,希望到時候能看上一眼。
樓弦嘆口氣,情之一事誰又說的准呢。
剩下的就是沈映霽與謝應津二人招待賓客,雖然歸元宗已經傾巢出動,可是這場結契禮的空前場面還是讓他們累的夠嗆。
天色暗下來這場震驚三界的契禮才終於到了尾聲。
沈映霽與謝應津先後到了婚房,沈映霽這次是真的疲倦到不行,索性直接倚在床榻上。
謝應津透過燭光望著沈映霽,讓他想起了幾年前,他那時候剛剛在眾位長老面前捉弄了沈映霽,惹了自家師尊不快,仗著沈映霽心軟沒有懲治於他。
那天他也是這般透過燭光望向沈映霽,那時候他怎麼也想不到,終有一天他會與沈映霽成為道侶。
沈映霽瞥了謝應津一眼,他骨子裡的冷寂被燭光漸漸柔和……
這一眼看得謝應津呼吸急促,全然沒了疲憊,滿心只想好好伺候自家師尊。
沈映霽看著撲上來的謝應津,他渾身沒勁實在沒興致,直接將謝應津推了出去,誰知謝應津一時不防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謝應津揉揉頭,他!
非常委屈!
謝應津無助望天:「師尊你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麼?」
「果然啊,天下男人都一個樣,弟子該想到的。」
沈映霽:「……」
沈映霽無奈的朝坐在地上的謝應津伸出一隻手,給了台階就下的謝應津拽上自家師尊的手腕一骨碌爬上床。
一夜飄搖。
這次絳雪仙尊沒有早起練劍了。
——番外完——
《喪彪》這本書已經在今年五六月份的時候如願簽了實體,上冊的部分早早已經修改完成,最近也要開始寫特簽啦!
已經在wb上開始徵集特簽句子了,寶寶們有喜歡的句子可以到wb底下評論,早早給大家簽!
這篇番外拖到現在早早對一直等待的寶寶們說一聲對不起。
起初是養病,後來早早慢慢對這最後的結契禮生了一點兒連我自己都難以理解的恐懼。
覺得怎樣都寫不好,筆力實在是太弱,如今又因為身體原因停了好幾個月,最後新書連載慢慢找回了一點兒碼字手感,才將這篇番外補完。
早早對還期待他們故事的寶寶們說一聲感謝!
今天在咖啡館碼完了這篇番外,前面就壓不住嘴角,後面就憋不住眼淚。
小謝與師尊在這一年對我實在意義非凡,是我給25年的自己最好的禮物。
這一年身體抱恙同時家裡產生矛盾,不停吃藥檢查,輾轉好幾個城市被針對扣押金,是小謝與師尊這本書的稿費讓我度過了前段我不願回憶的日子。
感謝寶貝們一路陪伴。
最後,祝大家平安幸福,萬事勝意。